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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書搖頭:“我意已決,叔不用多勸了。”
秦大崖實在勸不動,更怕人直接跑了,只能嘆著氣道:“費班頭那兒——”
秦書:“我明天會去和他說的。”
……
隔日,八月十四,距離中秋還有一天。
作為每年必過的盛大節日之一,吳巨縣這幾日已經熱鬧了起來,街上人潮涌動,小販的吆喝聲不斷,左右街道屋檐或多或少掛著花燈,一片繁榮之色。
這種熱鬧日子,又是縣衙最為忙碌的時候。
費大鳴作為班頭,依舊忙得團團轉,他要負責城區燈會的安排,還有商區小販的事宜,要和城里各家打交道收稅、討贊助,還要處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和一些案件。
這一大早,馬上都過中秋了,衙門有人來報案招賊了,還差點出了人命。
費大鳴只得帶著人去搜查,忙了一上午就吃了個餅子,抓著那斷了腿的小偷回衙門,就看到了秦書一家三門口。
他喲了一聲:“書姐、麒麒妙妙來了啊,先等等我,我把這狗東西抓回去。對了,這幾日都沒見馮二狗了,真給嚇傻了?”
馮二狗經常在城里晃悠,因著秦書的關系,他多少會關照兩分,免得哪天真給腦袋都輸了。但自從上次秦書出事后,他就沒再看到人了。
馮二狗是被嚇到了,那日截殺之后,他被帶去認了尸體,又被怒氣上頭的費大鳴扔停尸房關了幾天,回去病了好些天,好了后也沒在出來亂來,就在家里待著。
秦書抱著手,聽到馮二狗的名字都忍不住皺眉,帶著些嫌棄:“應該吧,這幾日還在翻房子,不知道能管幾日。”
“管他的,那小子也一把年紀了,你別管人。”費大鳴看看秦書,再看看后面站著蔫著腦袋沒精神的麒麒妙妙,知道他們肯定有事找。
他把手中的犯人扔給其他衙役,拍拍手,沖著人道:“走吧,一邊說去。”
秦書看著他爽快的模樣,想著日后怕是難見面了,難得有些艱難地開口:“要不你先忙吧,也不急,晚點再說。”
費大鳴拍手動作一頓,狐疑:“你這搞得我沒底了,怎么,貓貓和人打架給人腦袋磕壞了?”
秦妙瞬間氣呼呼:“費爹欺負人!!我才不是那種人?”
費大鳴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腦瓜子:“行,貓貓不是那種人,真沒打架?眼睛怎么紅紅的?看著委屈巴巴,誰欺負你了?”
秦妙癟著嘴,憋著的情緒也藏不住。
費大鳴這些年帶著他們兄妹倆的時間一點兒也不比秦書少,在她心中和親爹也差不多了,現在這一搬家,她就是想不到永遠不見面,但一想到日后幾個與甚至一兩年才能再見一次,她就難受。
秦妙吸了吸鼻子,跑回去抱住秦書的腰埋著腦袋,整個人就跟個掛件似的,無聲說著她的不愿。
秦齊站在一邊,也黯著神色,他比起一根筋的秦妙知道得多一些,猜到秦書的顧忌,也理解她的選擇,只是依舊不舍。
費大鳴看他們如此,心中多了不詳的預感,調侃的神情也淡下,沉默一會兒:“走吧,去家里說。”
秦書有些磨蹭起來:“要不你還是先忙事吧,也不是很著急——”
“那在你看來,什么才是急事?”費大鳴打斷她的話,難得黑臉,連名帶姓道,“秦書,兩個孩子在這,我不想和你吵,你要說什么想清楚。”
費大鳴這些年對待兩個孩子如何,秦書比誰都清楚,他這么多年也沒個孩子,可以說是把兩個崽都當親生的對待。
現在她帶著兩個孩子說走就走——
秦書自知理虧,也沒有底氣和他吵架,只能磨蹭著跟在人的身后,就這么來到了費家。
說是費家,其實是許家,家里大大小小基本都是許頤和置辦的,現在她走了,家里雖然不至于空,但是丫鬟基本帶走,只留下一個看門的小廝,還有打掃的老嬤嬤。
院子里空空蕩蕩,透著蕭條。
費大鳴大步流星走在前面,直沖沖走到后院練武的地方,轉過頭,見著磨磨蹭蹭的一家三口,心中更是憋氣,想說什么,又說不下去,最后伸手指著門口,板著一張臉,難得硬氣道。
“秦書把門關了,麒麒貓貓一邊玩去。”
秦書扭頭瞅瞅兩個崽,想把人帶進去,先把事情說了,讓人消消氣,再過河拆橋趕人。她也不用說什么,手往門上一放。
“不要。”秦妙一屁股坐下,抱住她的大腿,眼睛紅紅,“我也要聽。”
秦書在心里松了口氣,面上猶豫:“可是你費爹……”
秦妙哇一聲哭了出來:“費爹欺負人,費爹兇人,娘才生病好了,費爹不許欺負人。”
她抽抽噎噎,一雙貓兒眼水汪汪,淚珠子滑過憋紅的臉上,小模樣看著別提讓人多心疼了,尤其是話里話外還是心疼娘。
秦妙想不到那么多,她只覺得,她娘準時被之前的截殺嚇到,不放心他們兄妹,才打算帶著他們搬家。
可她身體還沒好透呢。
秦書看得心虛,她側頭瞅瞅費大鳴。
你看,都怪你。
費大鳴氣樂了,深呼吸再深呼吸,狠狠瞪了等秦書,大步走回來,小心把秦妙拉了起來,笨手笨腳地用手帕替她擦臉。
他壓著聲音道:“好了好了,是費爹的錯,費爹脾氣不好,貓貓別哭了。”
秦妙抬著頭,透過蒙蒙的淚水看著費大鳴,想著這些年人對自己的好,再想到后面要離開了,鼻子更是一酸,哇一聲,摟著人大哭了起來。
“費爹,貓貓舍不得你,也舍不得許娘……”
費大鳴心一沉,側頭看向秦書,目光沉沉,臉上難掩怒意。
秦書若無其事地轉過腦袋,伸手指了指貓貓,讓他別嚇著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