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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總共有五人,自稱是宅子主人的遠方親人,他們平日少有進出,周邊的人沒有懷疑,也對他們不太了解,只是通過口音能確定不是本地的。
事關自家干兒子干閨女,費大鳴很是認真。
但費了大力,就差把衙門的捕快衙役都派出去打聽了,也沒有人的消息,更別說抓人了。
幾日下來,費大鳴的眼角青黑,帶著些疲意地來到秦家。
他來的時候秦書正在喂魚,她坐在魚塘邊,聽到動靜,瞥了人一眼就收回眼神,反手一伸,抓住身旁堆積的草里,使勁往前面的魚塘里撒。
魚塘里,手臂長的草魚翻滾,不時還能看到鯉魚、鯽魚、鱸魚,一個個肥肥的,看得出來養了許久了。除了這些大魚,偶爾還有河蝦、小雜魚浮出水面。
“喵~”
岸邊,金黃的繡虎爪子一探,手指長的小雜魚就被它叼在嘴邊,它揚著尾巴,踩著小步子,趴在草邊啃著魚肚子,咔擦咔擦。
它的身后,秦黑吐著舌頭,邁著長腿,漫不經心地朝著它走來,然后一竄。
“喵嗚——”吃得正開心的橘貓落水。
秦黑興奮地左右一蹦,汪汪兩聲,晃著尾巴,隔著種族都能看出它的得意。
費大鳴揉著腦袋上前,拎住秦黑的脖頸,敲敲它腦袋:“不許欺負貓,家里就你最不聽話。”
秦黑和他也熟,掙開腦袋就去咬他褲腳:“汪,汪汪汪——”
費大鳴今日難得休值,脫了衙役服,穿著一身黑色衣服,腰間銀帶,整個人高高壯壯,再沒有以前瘦雞模樣。
他拖著大腿高的黑狗往邊上走,也抓了一把水草扔魚塘里。一大堆的青草很快就撒完了,但還有米糠、玉米、薯塊、活蟲……
等到撒完了,費大鳴才緩緩開口:“人還是沒消息,那些人不知道來意,搬去城里吧。”
秦書沒說話,只是瞥著他腳邊的鬧騰的秦黑,撿起土塊作勢砸過去。
秦黑腦袋一縮,唰一下就竄到后山去,緊接著各色狗叫聲起伏響起,跟狼群似的。
“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
秦書懶洋洋:“廢話還是去跟它們說吧。”
費大鳴無奈:“就算為了兩個孩子。”
秦書:“送你了。”
她要是能被勸動,現在就不會在家里坐著了。
秦書脾氣倔,性子硬,下了的決定誰都勸不了,除了她阿兄。人現在走了,她也越發固執,就守著這山這院子,這么多年沒有哪一日離開過,早上進城,晚上怎么也得回來。
費大鳴看著她眉眼的固執,輕聲:“二姐,不累嗎?”
秦書:“有什么累的,這點活三兩下就弄完了。”
她一天忙個不停,但都是些雜事。
真正需要費力的二十幾畝地早早租了出去,每年收租子就好。雞鴨魚豬偶爾喂一下,殺豬賣肉熟能生巧,切切剁剁的純當發泄,沒事山里撿撿野果野菌,抓點野雞野兔,日子美滋滋。
秦書一點也不覺得累,真讓她進城,每天就關在宅子里,她才會瘋。
費大鳴搖著頭,不能理解。
他從小也是在外面浪蕩著的,他也不是非要過多好的日子,但是有往上的機會,他一定會牢牢抓住。
比如他當上衙役,也比如他娶媳婦。
費大鳴知道勸不動,也沒再多勸,他起身看著這一片和以往差距不大的魚塘后山,嘆氣:“許久沒拜衡哥了,我去和他說說話。”
秦書拍拍手上的草漿,在河邊仔細洗手,又帶著他往房子走,走到院子里,她停了下來,一本正經:“用豬胰子洗個手。”
費大鳴:“……行吧。”
又是一波折騰,他們朝著正廳進去。
正廳中間插著香煙,裊裊的白煙朝上,上面掛著一幅精心鑲嵌的畫,畫上,肩掛長弓的男人含笑看著他們。
費大鳴打了個哆嗦,倒不是害怕,就是覺得有些詭異。
畫上的男人便是已經去世的秦衡,水墨畫簡單,短短幾筆線條勾勒出他的五官神態,和本人有個五分相似,已經頂頂厲害了。
這是秦妙的杰作,全靠秦書口述畫出來的,就是見著真人畫出來,也就這個水平了。
問題在于,費大鳴心中的秦衡并不長這個樣子,準確說是并沒有這么溫柔,那是個一個非常強硬冷峻的人,哪里會笑成這種,像書生一般,讓相似的五分都成了三分。
費大鳴每每見著都覺得不適應,也曾委婉提過意見。
奈何在秦書看來,她阿兄就是一個頂頂溫和愛笑的人,就是畫上的樣子,一模一樣沒區別。
費大鳴只能說愛情讓人眼瞎,他搖搖腦袋,替秦衡上了一炷香,說道:“衡哥,你放心,我會替你照顧好二姐、麒麒、貓貓的,你在下面好好的,有什么記得給我托夢。”
秦書湊過腦袋,強調:“阿兄給我托就夠了,別理他。”
費大鳴揉了揉牙,只覺得酸得很,無奈改口:“行行行,還是聽二姐的吧。”
……
一番祭拜之后,費大鳴騎馬離開。
黑馬高俊,威武不凡,就是兩側還捆著兩只雞、兩條魚,左右拴著兩筐混著雞蛋的大米,讓它接地氣了不少。
秦書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徹底離開,又走回客廳,拿著干凈的雞毛撣子彈了彈灰,看著上面含笑的人,她忍不住想伸手撫撫他的眼角,又怕弄花畫布,在毫米之隔停住。
她輕喃:“阿兄,你說會是那些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