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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齊無聲嘆息,拍拍她的手背,哄:“對,是九年零三個月,我說錯了?!?
江明舟意外,又不那么意外。
也是,若是家中男人還在,這種事不至于讓女人家一個人出頭。
江明舟手指敲著桌面上的冊子,嘆了嘆氣,遺憾道:“沒想到竟然是烈士之后,你們父親叫什么名字?我看看有沒有符合國策的補儀。”
兄妹倆:“秦衡?!?
江明舟怔了怔:“衡陽的衡?”
兄妹倆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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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二狗不是什么好東西,但他爹娘是能干人。
老兩口以往幫過不少人,在鎮(zhèn)上很說得上話,老來得子便過于溺孩子,等到醒悟時候已經(jīng)晚了。
他們年紀(jì)大,生下孩子的時候都快四十了,走得也早,走之前便找了鎮(zhèn)長和一眾老輩見證,把大半東西都捐給了族里,包括房子。
不過要在馮二狗死了之后才生效,他活著的時候族里把一半收益留給他就行。這樣做自然不是最穩(wěn)妥的,萬一族中反悔,或者有人心生軌意謀害就不妙了。
但他們也了解自己兒子,不把東西捐出去,要不了兩年就會被他給敗完,倒不如賭一賭,族中看在他們老兩口和那些財產(chǎn)田地的份上也會給他兩分顏面。
他們也算賭對了。
馮二狗這些年在鎮(zhèn)上偷雞摸狗,還能過得好好的,也是大家看在他們老兩口的份上了,不然那胳膊和腿總得少一點。
所以說,馮二狗其實不缺錢財,但他每日在外面廝混,混跡亂七八糟的場地,再多的錢都不夠他造,還欠了一屁股的債。好在都是些爛債,那些人也不敢跑到鎮(zhèn)上要——這邊都是秦家人,惹不起。
他就這么混一天是一天,挨打是常事,但命也硬,活得比誰都瀟灑,在縣里也是出了名的破鐵球,咬不碎砸不壞,爛命一條,偏又不值錢。
那些人找上他幫忙,要說打了什么好主意,鬼都不行。
“找我那人是外地的,叫什么栓哥,看著就是狠人,寬臉小眼,鷹鉤鼻,側(cè)臉帶疤不說,我之前偷偷看到他這里?!瘪T二狗伸手比了比左肩的位置,呲牙。
“好大一條刀疤,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二娘啊,你都不知道我是冒著多大危險才和你說的。”
秦書冷著臉:“誰介紹你們認識的?”
馮老二搖頭:“沒誰,就是在賭場找上我的,一開始就問點東西,我還以為是誰家大戶人家看上麒麒貓貓了呢,這不是大喜事嘛。”
“喜你娘的喜?!鼻貢荒_踹過去,橫著眼,“一天天沒個人樣,你給我注意點,哪天真撞到硬茬,還要給你收尸?!?
馮二狗嬉皮笑臉:“哪兒能啊,就我這爛命,誰稀罕要?”
倒還有自知之明。
秦書看著他這模樣都煩,懶得看他,轉(zhuǎn)頭看向費大鳴,道:“還要多久?不能直接進去抓嗎?”
費大鳴無奈:“直接進去,萬一人跑了可不好抓,二姐你耐心點。”
費大鳴其實比秦書大三歲,但剛認識那會兒,他和馮二狗差不多,可以說是被夫妻倆給打醒的,一直都是小弟。
一日是小弟,一輩子是小弟,他這些年也沒改口。
秦書捏著那鋒利的砍刀,臉上全是不耐煩,恨不得直接就沖到屋里把那些人抓住先砍。
費大鳴看得感慨。
最開始遇到的時候,秦書就是一副暴脾氣,有事打架,沒事上手,只管在前面沖鋒陷陣,其他的爛攤子都交給衡哥處理,就是生了孩子依舊莽撞。
直到后面衡哥犧牲,她一個人,脾氣也一點點收斂下來,學(xué)會和周圍人人情往來、學(xué)會吃虧忍耐、學(xué)會虛以委蛇……
“班頭,布置好了。”王平又上前稟報。
他腦子有些笨,老實又木楞,但是木有木的好,交代的事情,他一板一眼都會辦好,不用擔(dān)心?;ㄕ型祽?。
費大鳴回過神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秦書已經(jīng)收起砍刀直沖門口,拿起那兩百斤的鐵錘狠狠一砸,氣勢洶洶破門進去。
他趕緊跟上:“……你小心點。”
身后其他衙役和跟著沖了進去,繞著屋子四處翻找。
空的。
全是空的。
秦書額頭青筋跳起,大步流星沖到客廳,看著桌子上擺放的亂七八糟的飯菜,又沖到廚房,摸了摸灶洞的溫?zé)?,一腳踹翻一邊的木桶。
她大步離開,揪住馮二狗的領(lǐng)子,冷冷:“馮二狗,你是不是想死?!?
馮二狗也懵,掙扎開口:“我,我真不知道啊,二娘,真要是我通知的,我干什么帶你們過來啊。再說了,你想想,我昨天和你說的,今天過來,也沒有離開的時間啊?!?
他覺得自己冤得很,好心好意通知,這又是被狗咬又是被彈弓打,現(xiàn)在還要挨揍。
馮二狗委屈。
秦書沒被糊弄,聞著他身上隱隱的酒味,瞇眼:“你昨晚上干什么去了?!?
馮二狗面色一僵,視線飄忽:“就,就,喝酒,打牌……”
秦書掐著他的脖子:“和誰?”
馮二狗:“刀,刀三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