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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桌上。”夏秋宜指指他的書桌。
“你早上離開書房時,把門鎖上了是不是?”
“對。”
“當時還沒這封信?”
“我肯定我離開的時候沒發現什么信。”
“那批煙土大約值多少錢?”
“那是最上等的煙土,大約三四千吧!我看就是那個偷煙土的人留下了恐嚇信。”夏秋宜往椅背上一靠,給自己點上了一根雪茄煙,“我猜,他本來寫恐嚇信就是為了錢,正好柜子里有煙土,他就順便拿走了。看來這個人非常缺錢。如果兇手是這棟房子里的人,那應該是下人。家里人沒有誰會缺錢缺到這種地步。”
“下人中哪些會寫字?”
這倒把夏秋宜問住了,“要不等會兒把他們集中起來,問問他們。”
唐震云表示同意,“你最后一次看見這批煙土是什么時候?”
“就是昨天早上。”夏秋宜吸了一口煙,“我出門前,打開柜子拿東西。那時候煙土還在。”
“你是幾點鐘走的?”
“差不多八點。”
“在你離開之后,這個家里還有誰在?”他問道。
“據我所知,希云是最早離開家的,大概早上七點左右吧,你可以去廚房問一下,她是吃完早餐走的。我女兒梅琳上午九點半要去上家政課,所以我估計她九點鐘一定得出門了,不過她遲到一會兒也難說。銀娣要去醫院做檢查,是阿芳陪她去的。隨行的司機叫阿忠,他具體叫什么名字我也不清楚,你可以問阿芳。”
“家里有幾部車?”
“三部。有兩個司機,章九平時給我開車,阿忠是為夫人服務的,家里其他人用車也找他,阿泰自己有輛車,他會開車。”
“周子安呢?”
“他沒車。平時乘公共汽車,有時候是黃包車,有時候我帶他一段路。”
“昨天他什么時候出門的?”
“大概七點半左右,他跟我們一起吃的早餐,吃完早餐他就去公司了。”
“那是你最后一次看見他?”
夏秋宜點了點頭,“畢竟也跟他作了這么多年的親戚。雖然他有缺點,但他這人脾氣還是很不錯的,也就他能忍受我大姐。我有時候還蠻佩服他的。”
“那就是說,在你們走后,昨天上午只有阿泰少爺留在家里?”
夏秋宜一愣,但隨即又笑了。
“我昨天問過下人了,他們說,阿泰在梅琳走后沒多久也離開了。后來他跟梅琳一起去找了希云,他們三個年輕人在離徐匯教堂不遠的地方吃了午餐。所以說,放這封恐嚇信在我書房里的應該是下人。”這是夏秋宜得出的結論。
“我想知道這個人是怎么進來的。”唐震云走到書房門前,彎下身子查看門鎖,正如他昨天看到的,門鎖完好無損,“書房的鑰匙有幾把?”
“只有一把。在我這里,它從來沒有離開過我的口袋。”夏秋宜從抽屜的鎖孔里取下鑰匙朝他晃了晃,“我向你保證,昨天上午,它就在我口袋里。”
“也許那個人在之前就想辦法弄到了你的鑰匙,然后自己做了一把。”
夏秋宜把鑰匙又插入了抽屜的鎖孔。
“小唐,你說的這種可能,之前我也想過,可不瞞你說,這個抽屜里放著不少重要的文件,所以我把鑰匙看得很緊。它幾乎時刻都在我的口袋里。再說,這里的房門鑰匙是跟抽屜鑰匙以及別的鑰匙串在一起的,那個人要是想拿,必然得偷走整串鑰匙。這么重的一串鑰匙要是離開我的口袋,你說我能不注意嗎?”
“那你睡覺的時候呢?”他踱到窗前朝外望,從這里只能看到草坪的一角,視線幾乎全被窗外的那棵大樹遮住了。當他仔細查看窗戶上的鐵柵欄時,他發現在柵欄邊沿的地方,釘子都不見了。
“我通常把它放在我的枕頭下面。如果有人想乘這工夫把鑰匙偷走,那就得保證什么聲響都沒有,可這是一串鑰匙,你說這可能嗎?”
“所以說,”他拍拍窗框,“那個賊只能從這兒進來了。請過來一下。”
夏秋宜立即起身走到他身邊。
“你看,這里的釘子都不見了。可能有人趁你不在的時候,一個一個拔了。”
他跳出窗外,仔細查看柵欄。他發現在鐵柵欄的上方有一根布條,布條的另一頭拴在樹杈上。他伸手解開布條,鐵柵欄立刻就彈出一條大縫隙,看縫隙的寬度,正好容一人通過。他猜想那個賊可能乘夏秋宜不在的時候,逐步卸下釘子,并用布條固定,這樣即使他已經卸下一整排的釘子,夏秋宜也發現不了。而這里又有兩棵大樹擋著,除非刻意散步到這附近,否則沒人會看到這賊在做什么。
他蹲下身子,翻開草叢。尋找可能有的腳印。這時,一支口紅進入了他的視線。從口紅粗劣的外包裝看,這應該是廉價貨。
他舉起口紅給站在窗前的夏秋宜看。
“你見過這東西嗎?”
“沒有。”夏秋宜道,“它在這下面的草叢里?”
他點點頭。
“保準是哪個女傭人的。”夏秋宜略帶興奮地說。
他沒搭腔。
“警官。”有個男人在他身后喊。
夏秋宜認出了那人,“章九,你有什么事?”
“你不是讓我們去找什么狗洞貓洞的嗎?”
“你找到了?”
“有一個地方的墻塌了一部分。”
芳姑把燕窩端進夏太太房間時,發現太太正兀自一個人站在窗前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