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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子,距您落水已過去兩日,蒼河決口尚未堵住。寧王殿下安危無虞,仍在石羊堤坐鎮指揮。昨夜已將尋到公子的消息飛鴿傳給了殿下。”
“收拾一下,準備啟程,與寧王殿下匯合。”
“是。”
眾人魚貫而出,腳步聲漸漸遠去,屋內重歸寂靜。
謝濯玉從枕邊緩緩捻出截軟布,神色難辨。
“知寧,你又要去做什么?”
他頓了頓,聲音又冷了幾分。
“你是……晉王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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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寧一刻也不敢耽誤,換了身行頭,買了一匹快馬,便往京都方向疾馳。
白日趕路,夜晚只在驛站囫圇歇兩個時辰,終于在月底前一日,趁著夜色翻進了謝府。
柳蘅被她嚇了一跳,待借著燭光看清來人,臉色驟變。
謝玨和謝濯玉雙雙落水的消息早已傳回京都,此刻虞知寧卻活生生站在她面前,風塵仆仆。
柳蘅又驚又喜,喜的是人安然無恙,憂的是朝廷命官私自返京,若被發覺,輕則革職,重則以逃臣論罪,連謝家都要受牽連。
虞知寧顧不上多說,三言兩語講了落水失藥的經過。
柳蘅神色一點一點沉下去,沒再追問,只轉身吩咐周嬤嬤:“快去讓大夫配解藥。”
虞知寧:“沒有現成的嗎?”
柳蘅看了她一眼,落座:“沒有,此藥刁鉆,久存會失效。”
周嬤嬤匆匆去了,片刻后又折返回來,面色發白:“大夫說那味主藥雪蕊芙蓉,要去城外蒼梧山現采。可一來一回少說要兩三日,明日就是月底,根本來不及啊!”
虞知寧懵了。
周嬤嬤還在繼續:“大夫還說,晉王府花園里就有一株雪蕊芙蓉。若能討得一枝,一個時辰便能入藥。”
“可晉王府的門,哪是說進就能進的?”
晉王府花園,虞知寧眼睛一亮:“那花長什么樣?多大,什么顏色?”
周嬤嬤比劃了一下:“巴掌大小,花瓣雪白,蕊是金紅色的。”
性命攸關,虞知寧顧不得更多:“讓大夫別睡,等我回來!”
話音未落,人已閃出門外,眨眼便融進了夜色里。
周嬤嬤怔怔望著晃動的門簾,半晌才回過神,轉向柳蘅:“夫人,這位姑娘……瞧著不像尋常人家的姑娘。”
“不管是身手還是臨危不亂的機敏,老奴活了半輩子,沒見過幾個能比的。”
柳蘅目光落向虞知寧消失的方向:“你才看出來?”
周嬤嬤憂心忡忡:“老奴怕她太有主意,往后咱們拿不住。”
柳蘅眉頭微微蹙了一瞬,片刻又舒展開來。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低了下去。
“……我倒是喜歡。”她像是自言自語,“若我的玨兒無災無病快樂長大,大約也會是這般機敏的性子吧。”
語氣平淡,卻聽得周嬤嬤心里一酸,再沒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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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稠,晉王府盤踞在長街盡頭。
門前兩盞燈籠高懸,照著石階上兩個腰佩長刀的侍衛。
虞知寧隱在對街的巷口觀察了片刻,正門不可能,側門也有人值守,每隔一炷香便有巡夜的侍衛從墻根下走過。
她繞到暫時無人的府邸西北角,助跑翻上墻頭,輕輕躍了進去,沒驚動任何人。
院墻內花木蓊郁,假山疊嶂,她避開巡邏侍衛尋了片刻,才在前方看見一間半透明的暖房,影影綽綽能瞧見花木的輪廓。
此時夜已經深了,只有暖房前的走廊上亮著燭火,周圍并無其他人。她壓低身形,摸了進去。
燭火昏昏,照著滿室花木的影子,虞知寧在花架間快速穿行。雪蕊芙蓉,巴掌大,花瓣雪白,蕊心金紅……
她在心里默念著周嬤嬤的形容,目光飛速掃過一盆盆花木。
找到了!
就在里側的木架上,花瓣如雪,燭火下蕊心泛著淡淡的金紅,虞知寧心頭一喜,正要伸手,廊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暖房的門忽然被推開,兩個丫鬟一前一后進了來。
“快些快些,殿下今日心情好,飲了幾杯酒,突發奇想要賞那株雪蕊芙蓉。”
“說是前日剛送來的那株,要擺在屋里細看。”
另一個丫鬟應了一聲,徑直走向那株白花,小心翼翼地連盆端起。
“殿下一醉,咱們可有的忙了。”
她嘴里嘟囔著,手上動作卻不敢有半點馬虎。
兩人捧著花盆,快步出了暖房。門在身后合上,腳步聲沿著長廊漸漸遠去。
虞知寧從陰影里探出頭,望著空蕩蕩的花架,心底一沉。
糟了。只有這一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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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宋四飛鴿:虞姑娘一回京就去了晉王府
謝濯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