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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可算回來了,小弟可想你了?!?
說著,也不等人招呼,便自然而然地走到虞知寧身側,在她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動作行云流水。
虞知寧側頭看了他一眼,他正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沖她笑著,眼睛亮晶晶的,像只邀寵的小狗。這般率性張揚的做派,只能是那位不拘小節、隨性灑脫的四公子謝季了。
未等一旁的柳蘅開口,虞知寧已經開口打了招呼。
“四弟。”
柳蘅面色明顯一松。
謝季繼續道:“大哥,我可不比三哥,拿不出什么好東西當見面禮,兄長不會介意吧?”
虞知寧搖頭:“自家兄弟,說什么客氣話?!?
老太太在一旁笑著:“就你嘴甜,禮數倒是一點不講?!?
謝季也不在意,坐在虞知寧旁邊,自在得很。
他這一來,桌上氣氛倒真活絡了幾分。丫鬟們布菜,謝季在一旁說著最近的趣事,老太太被他逗得直笑,連柳蘅臉上的神色都松了些。
正熱鬧著,身旁的人忽然側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兄長,”謝季依舊笑著,那雙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我怎么覺得兄長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桌上安靜了一瞬。
虞知寧心跳倏地快了半拍:“四弟此話怎講?”
謝季目光依舊在她眉眼間流連,笑得人畜無害:“說不上來,就感覺有些不一樣?!?
話音落下,桌上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老太太含笑看著,王易蕓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目光在虞知寧臉上輕輕一掠。
就連對面的謝懷瑾,也抬起眼,不緊不慢地看了過來。
柳蘅剛緩和下來的臉色,又微微繃緊了些。
虞知寧看著面前這張年輕的臉,忍不住腹誹:不是年紀挺小的嗎?怎么眼睛比誰都尖?連你家那位端方穩重的三哥都沒看出什么,你倒先嗅出味兒來了。
腹誹歸腹誹,虞知寧面上還是一派風平浪靜。
這副裝扮可是柳蘅親自過目、反復確認過的。連一個母親都說沒有破綻,謝季一個堂弟,還能找出什么來?
她笑著輕咳一聲:“許是這場病病得兇險,這回痊愈后想通了許多事。人看得開了,相由心生,這才讓四弟覺著不一樣了?!?
她說著,抬眼看謝季:“四弟還年少,許是不懂從鬼門關走一遭之人的心境?!?
“你這孩子,”柳蘅適時插話,眼眶倏地有些紅,“病好了就好。今日可是特意為你痊愈設下的家宴,不許再提鬼不鬼的了?!?
“就是。”老太太面色慈祥看著她,“從此以后,我玨兒自當否極泰來,時來運轉,往后都是好日子?!?
“是孫兒說錯話了?!?
虞知寧連忙笑著賠不是,余光卻瞥見謝季的目光還落在她臉上,像只打量新鮮物什的貓。
她正要收回視線,卻不期然撞上了對面三公子謝懷瑾的目光。那雙眼睛沉沉的,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深水,看不出底細。
恰在此時,內堂的簾子被人從里面掀開,謝老太爺走了出來,打斷了這短暫的對視。滿廳的嘈雜也被壓了下去。
謝老太爺謝端,官居翰林院掌院學士,雖已年過花甲,但因在朝為官多年,面上依舊帶著幾分不怒自威。
翰林院是天下清流的樞要,掌院學士更是文官清望之冠,他門生故舊遍布朝野,一言一行都牽動著文官集團的脈搏。
謝老太爺點了點頭,目光在虞知寧身上落了一瞬。
“都坐吧,今日家宴,都松快點?!敝x老太爺在主位上坐下,緩慢地看了一圈?!案鞣慷紒睚R了?”
“回老太爺,濯玉身子不好,連日奔波回京都路上又受了風寒?!?
王易蕓面露歉意。
“方才咳得厲害,媳婦便讓他在屋里休息,免得出門傳染了病氣,這大公子身子剛好……”
老太爺看了王易蕓一眼。
“那便不管他,先開動吧?!?
丫鬟們布菜,眾人動筷,桌上的氣氛比方才收斂了許多。
老太爺謝端雖然沒有明說要在孫輩中考察,但早已放出了風聲。
爵位按祖宗規矩,該誰繼承就誰繼承,這是誰也動不了的鐵律。但他要另選一位賢孫,在背后為謝家掌舵。
虞知寧其實能理解謝端的考量。若不是她現在頂替上來,謝玨的死訊早已傳出。大房絕后,爵位自當由二房接替。
可二房謝瀾是個平庸無能的,王氏手段強硬又有母家撐腰,若爵位傳到謝瀾頭上,這謝家只怕要成了王家的一言堂了。
為謝家后計,老太爺必須早做打算。
一頓飯吃到尾聲,天色早已黑透。除了老太太是真心歡喜,旁的人估計都各有各的心思。
虞知寧坐在那里,筷子動得不多,只安安分分地扮演著大病初愈的樣子。
老太爺在飯桌上問了問她的身體,又問問謝懷瑾最近在翰林院做得如何。還問了謝季近日的課業。
問完了,老太爺面露倦色,擺手讓眾人都散了。
“玨兒,你留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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