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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等我

虞知寧醒來時，身側(cè)沒人。

被褥那邊還是溫?zé)岬模嗡焖坪鮿傠x開不久。

她真是累了，居然連一絲動靜都沒聽到。剛在被子里動了動，腰腿上傳來的酸痛便讓她嘶了口氣。

掀開被子一看，自己未著片縷，身上紅痕點點，腰側(cè)更是幾個明晃晃的指印。

昨日宋遂鉗著她腰際，埋首于她心口的那些凌亂畫面，頓時涌了上來。

虞知寧臉有些發(fā)燙，趕緊起身穿衣，拉開了房門。

雨停了。

天不知道什么時候放晴的，朝陽從墻頭探過來，把院子里的一切都染成淡淡的金色。

而宋遂就在那片金色中。

他在院子角落的水缸邊。輪椅停在缸旁，身子微微前傾，正就著一盆清水搓洗著什么。

五指修長，指節(jié)勻稱。

完全想不出這樣一雙手，會在某些時候，力道大得像鐵鉗。

虞知寧正胡思亂想著，忽然看清了盆里的衣物。一件素白的中衣，一塊靛色的手帕。

她忽然想到了昨夜。

最后終于結(jié)束時，她黏糊糊的，只想來盆熱水清洗一番。可天色又黑，燒水還要生火，實在有些麻煩。

宋遂見她難受，起身就要去燒水，虞知寧不忍心折騰一個腿腳不便的人，還是按下了他。

“別去了……”

她困得不行，抱住了宋遂的胳膊。

“有手帕嗎，我擦擦……”

被抱著的人好半天沒動靜，最后在枕側(cè)摸索了一番，遞來一塊手帕。

她被困意席卷，也沒了羞赧的情緒，接過手帕探入被中。

片刻后，連帶著將身下臨時墊著的衣物，一同塞給了宋遂。

那手帕上有什么，她當(dāng)時根本沒精力去想。可現(xiàn)在，虞知寧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里。

手帕上還有沒洗凈的痕跡，血絲混合著粘液沾了水，洇成一團(tuán)明顯的漬。而宋遂又低下了頭，修長手指按在那處，專注地搓著。

一下，又一下。

虞知寧覺得自己的臉要燒起來了。

宋遂似有所覺，偏過頭來。

晨光落在他臉上，那雙向來清冷的眼睛里，是沉沉暗色。

“醒了？”

聲音依舊好聽。

“……嗯。”

虞知寧嗯了一聲，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倒是宋遂比平日話多了不少。

“爐灶上溫著水，虞姑娘先去洗漱。”

他修長指節(jié)落在那塊污漬上，面不改色。

“昨日夜間沒熱水，委屈虞姑娘了。”

虞知寧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她耳尖發(fā)燙，轉(zhuǎn)身就往灶房走去。

-

洗漱一番，虞知寧清爽了不少。

此時靜下心，她開始琢磨起兩人的關(guān)系來。

她的確很滿意宋遂的皮囊，若他對她有意，兩人嘗試著相處一番也無不可，畢竟她還不著急去走劇情。

若他無意……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昨夜那情形，只怕是藥效作祟占了上風(fēng)。

不過也無妨，總歸是春風(fēng)一度嘗了滋味，他若想翻篇，好聚好散亦無不可。

回到前院，她正想著如何開口，院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小姐，小姐你醒了嗎？”

是小滿的聲線。

虞知寧拉開門，發(fā)現(xiàn)門外不止小滿一人。她身側(cè)站著個老者，灰白胡須，衣著簡樸卻體面。

老者身后還跟著兩個男子，身形精干，一看就是有功夫傍身。

虞知寧目光微微一凝，下意識往門邊側(cè)了半步，擋在了門口。

“小滿，怎么了？”

小滿見她這反應(yīng)，連忙解釋：“小姐，這兩位說是來尋宋公子的。”

話沒說完，老者已上前一步，鄭重拱手。

“姑娘莫怪，冒昧登門，實在是事出有因。”

他抬眼看向虞知寧，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很快垂下。

“敢問姑娘，那位被您收留的公子……可在院中？”

“您是？”

“老朽姓陳，是公子的仆從。”

仆從。

這自稱……

虞知寧正疑惑著，身后傳來輪椅轉(zhuǎn)動的轱轆聲。

老者的目光越過她，落在院內(nèi)：“公子！”

“陳伯。”是宋遂的聲音。

看來真是認(rèn)識的人。

虞知寧將門徹底打開，余光瞥見那兩個勁裝男子對上宋遂的目光后，竟不約而同往后縮了縮。

她看在眼里，沒說話，側(cè)身讓開路。

老者朝她道了聲謝，快步進(jìn)了院。

那倆勁裝男子卻還停在門外，虞知寧詢問是否進(jìn)屋，他們只看她一眼便飛快收回視線，表情奇怪，同時搖了搖頭。

“多謝姑娘，我們在外候著就好……”

虞知寧心下疑惑，但也沒多問。

回過頭時，那老者正面露憂色看著宋遂的腿，絮絮叨叨說著什么。見她過來，話語便停了。

虞知寧只當(dāng)沒察覺，將宋遂手上還拎著那塊帕子順手接了過來。

“你們聊。”

她招呼小滿隨她去后院，忽視老者愣怔的目光，將前院的空間讓給了他們。

-

日頭漸漸升起來了。

那帕子早已被搓得干凈，虞知寧將它搭在了晾衣繩上。

小滿忍了又忍，終于開了口：“小姐……這宋公子好像來頭不小。”

她想到昨日聽見的動靜，臉上有些紅，又有些擔(dān)憂。

“小姐如今與他……若他要走怎么辦……”

虞知寧正盯著那塊帕子，前頭隱約傳來說話聲，隔著院子聽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