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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給齊疏月制造的角色背景本該是邊緣的前期炮灰,但是齊母或許和劇情的隱性綁定要比系統計算出來的更深,以至于需要消耗的能量出現了偏差。
這令這個身份投射到齊母身上的時候產生了意料之外的變化。發展局只能保證“結果”,卻無法保證過程。
他通過一些非常規的渠道,才成為了齊母的孩子,在明面上符合劇情邏輯的發展,但其實一開始就和發展局所想的身份安排不同了——甚至即便是這樣,也依舊讓齊母察覺到異常,比如那些強行構建的記憶的真實性。
人通常都不會無緣無故地懷疑自己的記憶是否虛假,但齊母不一樣,她對自己的身體掌控幾乎到了偏執的地步,也從中察覺到破綻。
齊疏月現在回想起自己和齊母的短短幾次接觸,都開始覺得有些汗流浹背了。
所以齊母是如何看待自己的,會不會覺得自己是一個占據了人類身體的……怪物?
但出乎預料,齊母在“那一天”的記載之后,變得又溫和起來。
“可是我見到了你,齊疏月。”
“我知道你是真實存在的,小月。”
隔著無數年的時光,齊疏月和當時寫下這些文字的齊母對話。
當時的齊疏月,是齊博士在這種虛幻的不安當中,能觸碰到的唯一讓她察覺到“真實”的存在。
她從實驗室中疲憊地回到家里,幾乎要被這種大腦記憶與現實意識產生的不可調和的矛盾給逼瘋。而她回來后看見被營造出溫馨氛圍的晚餐,桌臺上擺放著的花被很有情調地更換成更新鮮亮麗的搭配,齊疏月好乖地坐在沙發上看書,正面著大門,于是在她回來的時候,齊疏月能第一時間注意到,他穿著家居服跑過來,臉頰有些紅、目光漂浮地小聲開口,有些很生澀地不好意思:“你回來啦……媽媽。工作辛苦了。”
這其實是和齊疏月的第一次見面。
記憶終于開始清晰起來,好像一切又重新走上正軌。
那一段時間里,齊博士終于能放松下來,實驗進程屢屢有所進展,以至于偶爾讓齊博士認為或許齊疏月就是某種神降的存在,他的到來其實是上帝對于人類心存憐憫而創造的奇跡,她只需要默默接受這一切饋贈就好了——
然而意外總有發生的時候,在一次實驗中齊博士被暴亂的試驗品所傷,她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傷痕,以至于只能暫時離開實驗室在家中休養。
無限期的休養。
那傷口當然不致命,甚至不算很疼,但副作用是難以預料的。齊博士很明白自己是被奪權了,在證明自己絕對安全之前,她無法再回到實驗室內部。
那段時間她的心情很差,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所以以往每次休假回家,能和齊疏月有的短暫親子活動也沒有了。
齊博士猜測她當時的臉色和語氣都很差,用腱鞘炎作為借口,近乎是用驅逐的態度讓齊疏月離開,齊疏月當然也注意到了。
但齊疏月好像沒有生氣,他皺著眉,看著齊博士的左手,擰著眉頭,露出了有些擔憂和認真的神色來:“要注意身體的,腱鞘炎嚴重也很影響生活,讓理療師過來吧?”
齊疏月自顧自地,就已經約好了理療按摩了。齊博士雖然知道這對她的傷勢并沒有什么大用處,但情不自禁地、臉色還是放松了許多,甚至開始隱隱有些懊惱了,她剛才是不是太兇了?
出于這種想法,齊博士也只能別扭地同意下來,像是一種釋放出善意的示好。
齊疏月一慣是很能感受人情緒的,也一向很會對熟悉的人撒嬌,所以他湊近了,用那種很可愛的笑容看向齊博士,又給她揉著手腕,說,“媽媽要早點好起來。”
“嗯。”
這是齊疏月的祝福。
也像是詛咒。
因為第二天的齊博士發現,自己被試驗品所傷的傷口愈合了。
一個實驗的失敗品,擁有了唯一的治愈系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