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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劇情非常之合理。
這會兩人應該是還在敘舊吧?
齊疏月猜測著。
不過這敘舊的,也的確是太久了。齊疏月和那支小隊里的人想法差不多,也害怕觀野敘舊太久,消耗的異能太多,導致他們都深陷其中逃不掉了,那還不如一開始就別做這個作死任務。
車輛的隔音效果太好,齊疏月想了想,反正還有觀野的防御罩作為保障,他還是搖下了一半的車窗,聲音從車內傳來,仍然不失悅耳:“情況怎么樣?你們……要不要先上車再說?”
在場的其他幾人,一時間都有些怔住了。
雖然非常不合時宜,但這會幾人的第一想法就是……這人的聲音,怎么這么好聽來的?
齊疏月的聲音其實是有點偏清冷類型的,泠泠如玉石輕撞,是一種非常透徹干凈的聲調。但因為他此時關心的語氣,又有幾分消融那其中的冷冽氣質了,像是羽毛似的拂過耳廓,讓人聽著就有股說不出來的舒服和沉浸,耳廓都開始微微發熱了。
雖然這個時代,也有很多“聲卡戰神”、“偽音大佬”什么的,聲音好聽也不代表人就長得好看了,但這幾人在聽見這聲音的一瞬間就能非常確信了,這聲音的主人——一定是個美人。
而且是大美人的那種。
如果放在平時,他們也是很愿意再去探究一下的,但這會的情況實在是太危急了,幾人還是有分理智在的,暫時放下了對美人的向往之心,艱難地將心思放在正事上,第一反應就是:
大美人不僅聲音好聽,而且人還特別好,簡直就是人美心善,而且尤為讓人感動的,就是在如此抓馬的情況下,大美人居然是個難得的正常人!
看看人家說的話!也是終于有人和他們一樣意識到現在最重要的問題其實是先想辦法上車離開這鬼地方了!
幾人雖然感激涕零,但還是要注重一下另一支援者的意見的,于是鬼鬼祟祟地看向了觀野,大致也是征詢的意思,就見觀野這會的臉色實在是黑的和鍋蓋差不多,讓他們一時間驚恐的沒聲了。
觀野又怎么可能開心起來,一方面……觀野并不愿意讓渾身血污、臟兮兮的幾人,登上齊疏月和自己這么多天來休息的地方,這種因占有欲而生出來的領地意識很難退讓。何況觀野從來就沒有信任過這幾人,即便是自己就在旁邊,也提防著他們會突然暴起傷害齊疏月。
另一方面,觀野也很難不多想。
分明齊疏月一開始,都是很安靜地坐在車上的。
偏偏在孟向文出現后……
這么一想,觀野也是又醋海翻波起來了。
而這會的孟向文可沒有觀野想的那么得意,他在聽見齊疏月聲音的時候,整個人就怔住了。
他一個快一米九的北方大漢,碰到末世降臨身邊舍友變異成喪尸沒哭,以為自己快死了被放逐離開也沒哭,哪怕是真的快死了,都還硬吊著一口氣撐著,這會卻不知為何鼻頭發緊,有些想哭了。
孟向文也是個沒念想的人,硬是靠著想齊疏月的幻覺在這個末世里撐下來了,現在他最大的愿望也幾乎滿足——太好了。
齊疏月活著,自己也活著。
他們能見面了。
雖然是在被喪尸潮包圍著的情況下。
也或許是近鄉情怯,先前唯一明擺著和觀野硬剛,一幅望穿秋水管觀野同不同意他現在就要看看齊疏月是不是在車里的惡霸似的孟向文,這會也含蓄內斂起來了,也不說上車的事,就捂著自己的傷口不說話,將旁邊幾個隊友急的夠嗆。
齊疏月見他們沒反應,還以為是幾人沒商量好,只能心底下暗暗著急,卻聽此時的孟向文沉聲喊了一句:“小心!”
只見空中一道無形利刃凝結,和鐮刀似的揮舞下來,無形,但能感受到那種帶著尖銳的殺意——齊疏月的瞳孔微微睜大,下意識往后仰了一下。
也是這一瞬間,觀野擋在了車窗面前,用雷電接下了那道無形的風刃。
有驚無險。
觀野身法太快,幾乎沒人看得見他是怎么移動到車面前的。
孟向文忍不住狠狠皺了下眉,除去擔憂外,還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觀野可以行動,上前擋住那道風刃,但是他卻只來得及無關痛癢地喊這么一聲,雖然也有他現在受傷的原因,但這之間的落差也太大了,難免讓孟向文感到一些失落。
但縱使如此,他也還是打起精神道:“你要小心,這是只變異喪尸,還是可以使用異能的那類高階喪尸——我們就是一路和它纏斗過來的。且它具有一定的智力水平,會調動喪尸大軍,設置包圍陷阱,很難纏。”
另一隊員也在旁邊補充道:“對,這喪尸應該是有‘風異能’,看不見摸不著,但是能殺人于無形中,很麻煩。”
“小孟的傷勢,就是對敵的時候幫我擋了一下。”
觀野神色很沉。
他真正生氣起來的時候,臉上反而是沒什么表情的,像是情緒都被冰封凍結,讓人一眼就察覺到的陰郁可怖。
其實那道風刃就算是真正落在了車窗范圍內,也不會對齊疏月造成什么傷害,但觀野這時候情緒上的憤怒,和面對孟向文的時候完全是兩種層面上的憤怒——對付孟向文,觀野仍有顧慮,會在意會不會被齊疏月看見,在理智范圍內總歸是尚可忍耐。但是對于真實的、要傷害齊疏月的存在,則完全無法容忍,像是活火山一般一觸即發了。
這好像讓觀野的某種像是“齊疏月被害妄想癥”的癥狀愈加嚴重了,畢竟他現在也確信了,確實有人(喪尸)要害齊疏月。
必須殺掉。
這個等式在觀野的心中飛快成立了。
不管他們要不要離開喪尸潮,想殺齊疏月的威脅絕不能任由它繼續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非常巧合的,此時齊疏月的想法居然也差不多。
他聽見了異能者小隊的談話,也差不多可以確認,這個擁有風系異能的喪尸,大概就是組織出這場喪尸潮的元兇了。
尸潮的操縱者已經現身糾纏,而且明顯盯上了他們,那現在的情況就會更加復雜了——和他們一開始能順利駕車逃離喪尸潮的情況不同,那是在高階喪尸并沒有盯上他們、只是意外將他們卷入的前提下。
而現在的喪尸潮必定會緊緊跟緊他們,還要提防那只風系喪尸的偷襲。根據系統提供的常識資料,這類高階喪尸的報復心也極強,到手的異能者被救走,恐怕會一直追尋他們的氣息,在合適埋伏的地點重新集聚喪尸潮,后患無窮,應對這種情況的“上策”已經不再實用,或者說難以達成了。
那么現在,在對方暴露出行跡的情況下——
在齊疏月思索著的時候,觀野已經動手了,根據異能襲來的方向,展開了大范圍的異能轟炸,所過之處可以說寸草不生。
但顯然那只高階喪尸十分狡猾,它本身所擁有的風系異能就已經很具有隱蔽性了,在時不時使用異能攻擊的情況下,居然還能掩藏住自己的身形。
觀野身手好,又擁有極精準的戰斗直覺,風刃并不能傷到他,卻讓旁邊幾人躲得叫苦不迭。
高階喪尸已經完全將喪尸潮當成了遮掩自己的肉盾,觀野殺多少,便立刻有數不清的喪尸涌上來,像是在清水里爆開的一團墨團般,而操縱者則是這些墨團里滑不溜手的泥鰍,偏能完美地融入在其中。
齊疏月一開始的視線,會下意識地跟著觀野的雷光跳動。
雖然觀野的異能很可怕,但是這么久適應下來,齊疏月最不會害怕的就是觀野的異能了,而齊疏月艱難地透過四面半透明車窗視角去觀察外界情況的時候,卻發現那些異能的落點,和降下來的小半扇車窗里傳來的“氣息”,有極小、卻鮮明存在的誤差。
是的,“氣息”。
齊疏月奇異地感受到了空氣中傳來的“風”的氣息——那感覺實在是很玄妙,齊疏月感覺自己像拉著一只風箏,風箏上纏繞有無數紅線,而齊疏月可以通過掌控這只風箏,感受到四面八方所有力量的拉扯和方向。
這也更像是一種本能的天賦,讓齊疏月在混亂又無形的氣息當中,偏能夠精準地判斷和搜尋出異能的來源,將它抽絲剝繭地呈現出來。
旁人眼中的世界落在他的眼里,是不一樣的。
齊疏月膽子太小,總是害怕,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他對于和“靈感”相關的一切事物,都極度敏銳。以至于齊疏月也很少愿意去主動感受這種異常——畢竟對他而言,這和與令其恐懼之物緊貼在一起也沒什么區別了,是生理性的排斥與恐懼。
但此時此刻,齊疏月想的是——
他也希望……能幫上一點忙。
害怕也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