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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是好,只是她怎肯平白收我的東西?”夜郎君眼神微動,面罩下悶著的嗓音都繃緊了些。沈墨將木盒推到他手邊,裝作憂心的模樣嘆道:“哎,郎君可真是被楚姑娘身上的藥香迷了神智。做完這趟差事,郎君難道以為自己還能留在京城?”
夜郎君正要揭開木盒的手頓了頓,他竟真的忘了,誅殺青衣人后,自己便真成了“天羅”的眼中釘、肉中刺,再在京中行動定然危險萬分,少說也要在外避數月風頭不可——到時再想日日與她見面,可謂是天方夜譚。
“看來郎君是想明白了。”沈墨垂眸替他將步搖重新裹進絲帕,“事了之后,郎君不必再和墨回風月樓,只需與青鵠、黑鳶一同到驚鴻山莊去,與嫣紅他們會齊。藥王谷那邊……京中得了疫病之人已大多痊愈,楚姑娘不久后怕是也要回藥王谷去,再要相會可就不容易了。”
“我去見她。”夜郎君接過沈墨遞來的步搖,慌忙起身,衣袖輕輕一帶,險些將桌上瓷盞拂落。沈墨嘴角噙著笑,在他身后喊道:“郎君別忘了親自將步搖簪在她發間——姑娘家嘴上說不要,其實最是吃這些溫軟心思。”
夜郎君在飛檐上駐足,手中捏著絲帕包裹的步搖,卻遲遲沒有躍下。他明知自己心中那份情已生根發芽,卻還是時常進退維谷。
罷了,多見她一面也好。
夜郎君足尖一點,轉眼間已定定地落在楚清荷房門外。屋里傳來瓷杵搗藥的悶響,窗紙上剪影晃動,顯然楚清荷還未歇下。他猶豫片刻,方才屈指叩門:“楚姑娘……是我。”
門扉很快開了半扇,楚清荷站在門后,月白中衣外隨意披著杏色羅衫,發髻松散,幾縷青絲垂在頰邊,像是剛剛出浴的模樣,宛如出水芙蓉。夜郎君呼吸一滯,楚清荷卻只是淡淡瞥了夜郎君一眼,低聲道:“若有正事的話……便進來吧。”
她刻意把“正事”二字咬得重了,徑自回到藥柜前搗弄藥材。夜郎君反手將門掩上,幾乎是貼著楚清荷的脊背跟了進去。藥杵撞擊瓷臼的聲響每響一下,他的喉嚨便又緊上半分,有些慌忙地將木盒打開,放在楚清荷手邊,訕訕道:“這紫靈芝……你收著。”
“無功不受祿。”楚清荷搗藥的動作確實頓了一頓,只是仍未抬頭看夜郎君一眼,“若是無事……就請回吧。”
夜郎君喉頭滾動兩下,突然伸手扣住藥臼邊緣,迫她停下手中動作。瓷杵“當啷”一下撞在臼壁上,震得楚清荷指尖發麻。她正要轉身呵斥,整個人卻被裹進帶著夜露寒氣的懷抱里。
“你!”楚清荷脊背繃得筆直,那人身上的熟悉氣味直往她瓊鼻里鉆,“放開!”
藏在袖中的雙蝶銀步搖滑到夜郎君掌心,他趁勢將步搖斜斜簪進楚清荷發間,又輕輕攏了攏她散落的青絲。楚清荷伸手要取下那步搖,卻被他用力擒住手腕按在藥柜上,滿柜瓷罐頓時被這有些粗暴的動作震得叮當作響。
夜郎君用小指勾下臉上面罩,露出那道猙獰傷疤和抿成直線的薄唇。兩人鼻尖幾乎相觸,夜郎君的膝蓋頂進楚清荷腿間,惹得她忙嗔道:“放開!你這人……當真煩得很!”
“聽著,盒子里除了紫靈芝外,還有十幾張溫補的方子,是我……托人尋來的,你看了便知。這支步搖我先寄放在你這,若是丟了……我定不饒你。”夜郎君呼吸驟然急促,指尖順著她腕骨滑向掌心,與她十指相扣,“明日誅殺那青衣人后,我要離開一陣。”
“誰要替你保管這個?保不齊……是又要送給風月樓里哪個頭牌舞姬的。”楚清荷側首避開夜郎君熾熱目光,發髻間銀蝶微顫,薄唇輕抿,顫抖更甚蝶翼。夜郎君手上粗糙的薄繭正磨著她細嫩肌膚,讓她忍不住蜷起了腳趾,喘息著嗔道:“登徒子,你要滾便滾遠些……”
“我滾遠了,好讓你繼續和你那師兄親近?”夜郎君的眸色頓時冷了下來,他本想好好與她說些臨別時的溫軟話,卻又被她疏離冷淡的模樣點起了火,“他當真比我好那許多?”
楚清荷被他困在藥柜與胸膛之間動彈不得,深吸一口氣,閉上眼不愿瞧他:“你當誰都像你這般輕浮?師兄待我……向來守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