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眠卻彎了彎眸子,乖巧道:“全憑老太君做主。”
秦鸞儀眼里的笑意深切了幾分,她取出一枚古樸的碧玉手鐲,戴在蘇眠手上。
“這是我秦氏一族的傳家之物,如今該交由你了。”她拍了拍蘇眠的手,“好孩子,該改口喚我一聲祖母了。”
事實上秦鸞儀早已看好了日子,大婚日程定得緊湊卻并不倉促,侯府也都早早安排妥當。
蘇眠與孟峋大婚當日,大雪紛飛,如鵝毛漫天灑落。
長街的樹上掛著的紅綢帶,在雪中尤為醒目。人人都知靖安侯今日娶親,娶的是大名鼎鼎的蘇藺大人的孫女。
別看蘇家在朝中無人,卻沒人敢輕視了那位蘇家的姑娘。
聽說靖安侯到御前請旨賜婚,太子殿下與嘉陽公主紛紛到宴觀禮,好像玲瓏閣還為這位蘇姑娘添了近百臺嫁妝。
十里紅妝,八抬大轎,迎親隊伍為首騎馬的高大男子一身紅色喜服,俊朗出塵。
陽光勾勒出他冷峻凌厲的面容線條,深邃的眸子里浸染著溫柔,仿佛春日的高山雪水融化般。
迎親隊伍一路從蘇府舊宅到靖安侯府門前停下,喜氣沖天。
蘇眠坐于花轎內,紅蓋頭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探了過來。
耳邊清晰的傳來花轎外的鳴樂聲、唱和聲,還有圍觀百姓的議論聲。
她將手放到他的手心,皓腕間碧玉手鐲將手腕襯得愈發纖細嬌嫩。兩人的大紅色袖袍繾綣勾纏,又滑溜溜分開。
寬厚干燥的大掌將蘇眠的手包裹住,莫名讓人安心。
他輕輕捏了捏,牽著蘇眠一步一步走過全程,拜堂成親,禮成,入洞房。
惠姑站在秦鸞儀身后,安靜地觀看整個儀式。
直到禮成,她捏著手帕輕拭了拭眼角的淚,她看到秦鸞儀同樣在抹淚。
秦鸞儀親自操持整個婚禮,此時面上已有了疲態。惠姑勸她早些回房歇息,秦鸞儀應了一聲,由著惠姑扶她回去。
回到房中,只見惠姑眼神閃爍,似有話要說。
秦鸞儀閉著眼眸輕捻佛珠,淡聲道:“憋了幾日了,有什么話你就說吧。”
沒想到秦鸞儀早就看出來,惠姑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小姐,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當年是奴婢沒有將信交到蘇大人手中,毀了您和蘇大人的姻緣。”她跪伏在地上,已經做好任秦鸞儀處置的準備。
上首只有摩挲佛珠碰撞的細微聲響,良久過后,秦鸞儀的聲音響起。
“荏惠,我們自小一起長大,你一向瞞不過我的。”
她睜開眼,淡淡的一句話,讓惠姑整個人怔愣住。
是啊,今日她一個小小的反常秦鸞儀能看出,那當年的事秦鸞儀憑何看不出?
她自以為掩藏得很好的事,可連蘇小姐一個小輩也能查出。
當年秦家牽扯進謀反案子里,并不無辜。誰能想到當年蘇相用性命擔保為其翻案的秦家,真的參與了謀反。
秦家利用了秦鸞儀和蘇藺,讓蒙在鼓里的秦鸞儀向蘇藺求救,傳達秦家是被無辜牽連的消息,讓蘇藺出手救下秦家。
直到案子結束,蘇藺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他救的人原來真的是反賊。
他對不起江山社稷,可更做不到讓秦鸞儀去死。他選擇為秦鸞儀掩埋真相,這才是蘇藺辭官離京的真正原因。
秦二爺攔住惠姑,不僅告知她真相,還告訴她知道真相的蘇藺就是懸在秦家頭上的一把利劍,隨時都可能落下,蘇藺必須離開。
所以秦鸞儀知曉自己沒有將信送到蘇藺手中,是否也知道當年秦家真的參與謀反?
惠姑淚眼婆娑,顫顫巍巍捧出一只木盒:“這是蘇小姐讓奴婢交給您的。”
蘇眠托她這個時候將盒子交給秦鸞儀,還說盒中之物可解秦鸞儀心結,惠姑當然不會拒絕。
陳舊的木盒像是被人無數次打開合上過,邊緣已有磨損,卻并不顯破舊,一看便知是被人小心珍藏的東西。
仿佛感應到了木盒里裝的是什么,秦鸞儀取過盒子,打開盒子的手不住的發顫。
盒中裝著兩枚玉佩,準確來說應該是雕刻著相同紋樣的一枚木刻和一枚昆侖玉。
熟悉的紋樣,讓她仿佛回到了那個時候,她纏在蘇藺身邊,信誓旦旦說兩人合該是天生一對,無理取鬧在蘇藺書上畫下她夜里就精心設計好的圖案。
木盒里靜靜躺著一沓書信,她拾起最上面的一封信,拆開信封的手指逐漸收緊,最后驟然一松。
她將信紙放了回去,緩緩關上木匣子。
“起來吧,都過去了。”秦鸞儀的聲音幽幽回蕩在房間內。
至于那一沓信紙里是什么內容,當年是否還藏有別的隱情,隨著秦鸞儀關上木盒的動作一起塵封,無人知曉。
蘇眠回金陵蘇宅取來這只木匣,并未擅自查看過。
她只在木匣中多放了一封信,一封她查到的關于她身世的信。
蘇藺終生未娶,哪有什么后人。蘇眠來自蘇家旁支,她的父親是蘇藺在蘇家旁支撿來的一個棄兒。
“滴——”熟悉的機械音響起。
“任務已完成,即將脫離任務世界。”
“救下孟澈后任務卻沒有百分百完成,所以原因是在老太君這里嗎?”6137問。
龍鳳喜燭靜靜燃燒,紅蓋頭下,蘇眠勾了勾紅唇:“嗯。”
6137:“你是故意拖到成親之后才將木匣子交給老太君的嗎?”
“嗯。”她輕輕回答。
6137沒再說話,因為孟峋此時已經進屋。
屋內很靜,只有孟峋一步步走來的細微腳步聲,不疾不徐,在蘇眠面前停下。
喜秤挑開蓋頭,孟峋的臉近在咫尺,兩人鼻息交纏。
他揚起嘴角,琥珀色的眼眸里映著蘇眠,鳳冠霞帔,粉面桃腮,美得不可方物。
“皎皎……”
蘇眠知道,他想起來了。
“正在復制宿主數據……”
“數據已復制完畢,正在脫離該任務世界……”
*
脫離了任務世界,蘇眠卻并未回到管理局。
眼前是一片黑暗,她仿佛置身在虛無中。
“……眠眠……眠眠,能聽到我說話嗎?”6137稚嫩的聲音遙遙傳來。
“嗯,能聽見。”
“蘇眠。”這次的聲音不同于6137,清冷冷淡,也很陌生。
蘇眠想起6137提過很多次,有位系統前輩對6137頗多照顧,想來就是說話的這位。
那聲音道:“現在7號的所有碎片已經收集齊了。”
7號,也就是謝觀。
“那那個被派來捕捉7號前輩碎片的任務者呢?還留在任務世界嗎?”6137忍不住問。
“用了些小手段,他的系統并沒有和他一起進入任務世界。你們脫離任務世界后,我放開了限制,他現在應該已經和他的系統取得聯系了。”
難怪6137感覺那個任務者笨笨的怪怪的,原來是沒有系統幫忙呀。
那聲音再次響起:“我長話短說,蘇眠,你聽好了。系統切片是不可逆的,即使碎片收集齊,7號也回不來了。”
“但若是送你回到7號的初世界,那集齊這些碎片已經夠了。”
蘇眠:“……回到最初的世界,救謝觀嗎?”
“是的,救下謝觀,他就不會變成系統了。我們系統,是舍棄記憶之人,成為系統的那一刻便被刪除全部記憶。可日復一日,經年累月,謝觀不僅沒有忘記,還想起了自己的名字。”那個聲音頓了頓,“他記得你,也一直在找你。蘇眠,這一次,別讓他死了”
說完最后一句話,那道聲音再未響起。
四周歸于死寂,蘇眠知道說話的那人已經走了。
“6137……”蘇眠對著虛空張開雙臂,“你還在嗎?”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小小的光團逐漸閃現,最后化作一個稚嫩小孩,撲到蘇眠懷里。
“眠眠,我會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