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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適時被輕輕叩響,侍衛遞來一封信到孟峋手上。
“侯爺,是侯府來信。”
聽聞是侯府的來信,書房內幾人都收了聲。
雖然不清楚是什么情況,但此次南下侯府的信格外頻繁,靖安侯看起來也格外重視每次來信。
只見孟峋拆開信封,是老太君的信。
信中內容不多,侯府與丞相府已經交換庚帖,孟澈好幾日沒有歸家了。
越往下讀眉頭皺得越深,他反復讀著信中最后一段,蘇眠去了金陵。
他抬眸:“傳信給九皇子,讓他先別輕舉妄動,等我過去。”
幾人驚訝抬頭,對視了一眼道:“……是。”
…
江南的雪越下越大。
整個揚州城內覆上一層薄雪,城內巡邏的官兵比過往多了許多,城內彌漫著嚴肅緊張的氣氛。
噠噠噠的馬蹄踏過濕漉漉的雪道,一隊又一隊的騎兵出了城門,向西而去。
馬蹄聲護送著一個身披狐裘的白衣女子,在薄雪覆蓋的在山林里停下,驚起了一片冬雀。
白衣女子被扶下馬,款步走向被捆押在雪地最中央,傷痕累累的男人,在潔白的雪地里綻開的鮮紅血花前停住。
“竟然瞞過柳府來到揚州城,又敢孤身一人劫走銀兩,孟二爺,我該說你厲害還是該說你蠢呢?”柳舒窈垂眸俯視著孟澈,冷嗤一聲。
孟澈垂眼看著一滴滴鮮血落在雪上浸染開,仿佛沒聽出柳舒窈的嘲諷,輕笑一聲:“小爺還是頭一次聽人夸我厲害。”
柳舒窈冷哼,移步到旁邊的一排排木箱前,被撬開的木箱里,最上層淺淺鋪了一層銀兩,底下全是石頭。
她眼底寒霜盡顯:“少廢話,你把銀子藏哪兒了?”
昨夜他們剛接手這批運送來的銀兩,撬開箱子驗查時卻發現里面裝的都是石頭。
他們當即封山搜查,沒想到竟然活捉了個孟澈。
孟澈抬眸,虛弱的聲音一字一頓道:“不、知、道。”
“不知道?”瞧著孟澈淡然的模樣,柳舒窈有種自己被戲耍的感覺,面色森冷。
“賢侄,我審了一夜,將他那幾個手下都殺了個干凈,也沒從他口中逼問出什么東西來。會不會是李致遠那個小畜生耍了我們?”一個身披銀甲的男子走上前,低聲與柳舒窈交談。
這人是柳舒窈外祖家的舅舅,也正是他昨夜帶人來接手銀兩的。
柳舒窈斜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舅舅與其在這兒找借口給我聽,不如想想該如何與父親交代吧。”
銀甲男臉色一僵,訕訕住口。
柳舒窈冷哼一聲,再看向孟澈的目光越來越冷:“既然不知道,那你就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押著孟澈的人扯住他的頭發,迫使他仰起頭來。
鮮血從精致到近乎妖異的臉上滑落,孟澈滿不在乎的一笑。
箱子里的銀錢被換成石頭的確不是他所為,或者說他還沒這么大的本事,甚至他原本的計劃都還未實施。
但不管是誰做的,只要能讓柳府懷疑到太尉府目的就達到了。
只可惜他以為的算無遺策,竟還未開始便被一個意外輕易擾亂。機關算盡,仿佛兒戲,像個笑話。
嘖,他好像又把事情辦砸了。孟澈扯了扯嘴角。
身后之人已經抽出長刀,寒光乍顯,柳舒窈下巴輕抬,鋒利的刀刃就要落下。
“不要!”一道凄厲的女聲劃破天際。
素衣少女跌跌撞撞從雪林中跑出來,一把擋在孟澈前面。
“你們要殺,就先殺我!”
鮮血染紅視線,孟澈瞧著擋在他身前的孱弱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迷茫。
為何巧音會出現在這里?
巧音早已沒了往日的穩重,小小的身軀在泛著寒芒的大刀下瑟瑟發抖,卻義無反顧擋在孟澈前面。
“喲,孟二爺艷福不淺,死到臨頭還有美人作陪?”銀甲男哼哧一笑,抓著巧音手腕輕易一提就將人甩給身后一群大漢,“可惜你無福消受了,不如讓我幾個兄弟享享這福氣?”
“放開她,她與此事無關,有什么沖我來。”孟澈掙扎厲喝,卻被銀甲男一腳踹在心口上,悶聲吐出一口血來。
巧音被拖著往林子深處走去,下流的話不絕于耳,柳舒窈嫌惡的撇開眼,背過身去。
“不!放開我!”巧音奮力掙扎,卻全是徒勞。
她這輩子做的最出格的事,或許就是那晚偷聽了孟澈與蘇眠的對話。明白孟澈要去做什么,她怎么放心得下讓孟澈離開?為此她跪下求蘇眠,求蘇眠帶她去阻止孟澈,一定要護住孟澈安全。
可沒想到一來便叫她看見孟澈命懸一線,想也沒想便沖了出來。
這一刻巧音心里止不住埋怨,怨自己的沖動,怨二公子的莽撞,也怨蘇小姐為何不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救命,表小姐,表小姐救命!”巧音呆滯的望著天空,絕望呼喊。
伴著布帛撕裂的聲響,一道箭矢破空而來。
凌厲的箭風擦著柳舒窈的耳畔而過,直直射向她身后拖行巧音的壯漢腦袋上,精準有力,一擊斃命。
寒意自腳底升起,這道箭矢只要稍有一點偏差,射中的就是她的腦袋了。
身旁護衛連忙抽刀將柳舒窈環在中間,警惕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柳舒窈抬頭,只見林中一個面紗女子手里拿著弓,露在外面的一雙眸子清冷漂亮。
這似曾相識的熟悉眉眼,柳舒窈猛然一怔。
她記得!
是那個寄住在靖安侯的孤女,叫蘇眠。
想起自己在京城受到的屈辱和阻礙,似乎都與蘇眠脫不了干系。
眼中殺意閃現,她冷聲下令:“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