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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玲瓏閣閣主曾是宮廷司珍房掌珍, 技藝精湛，春風(fēng)得意。

后來卻遭人陷害，不小心卷入后宮爭斗, 被押入大牢，準(zhǔn)備流放邊疆。

蘇丞相為蕭家平反, 連帶掌珍也很幸運的翻了案, 被放出大牢。

玲瓏閣便是那位掌珍離宮之后開設(shè)的，只是少有人知曉, 掌珍已離世多年，如今的玲瓏閣閣主, 是學(xué)得她一手真?zhèn)鞯挠H傳弟子。

“玲瓏閣是在蘇大人的幫助下才有今天, 這地契本就屬于蘇大人的，如今也該物歸原主了。”玲瓏閣閣主語氣平淡卻不失鄭重。

蘇眠垂眸看了眼木匣子里的地契：“閣主若真想物歸原主，何必等到今日。”

她捧著手爐，沒有去動木匣子的意思。

當(dāng)初玲瓏閣用一枚玉佩來試探她，若是蘇眠沒發(fā)現(xiàn)玉佩的不同之處, 恐怕她這輩子都見不到這位玲瓏閣閣主一面。

既然要試探, 怎么又輕易將所有的底都攤開到蘇眠面前？

玲瓏閣閣主手指摩挲茶盞沿，目光頓在打著旋兒的茶葉上，似陷入了回憶。

“當(dāng)年師父雖洗脫了罪名, 但仍遭受世人非議。離宮后她用半生積蓄開設(shè)了玲瓏閣, 卻無人光顧。最窮困潦倒時，師父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賣掉玲瓏閣，蘇大人卻找上門, 以千金請師父打造一枚玉佩。”

“千兩黃金足夠買下十個那時的玲瓏閣了, 更何況蘇大人自己備了一塊頂級的昆侖玉料。在師父看來，蘇大人就是買下了玲瓏閣, 她本是要制成玉佩后，親自將玉佩與玲瓏閣地契交給蘇大人。”

“就是這枚玉佩？”蘇眠拿出那枚昆玉，上面的鸞鳥與藺草伴生，栩栩如生。

閣主點頭。

顯然這枚玉佩最后并未交到蘇藺手上。

“世事變幻無常，師父打造好玉佩送去時，正是蘇大人辭官離京之日。師父預(yù)想過蘇大人會推拒那張地契，卻沒想到他不僅沒收下地契，就連那枚托師父打造的玉佩他未帶走。甚至沒看一眼便上路，自此再未回過京城。”

“后來玲瓏閣靠著蘇大人給的這筆錢渡過難關(guān)，名聲漸顯。師父感念蘇大人的大恩，暗中出手幫助那些被打壓迫害的蘇大人舊部，在有才之士遇到困難時也會幫上一把。”

“再后來玲瓏閣幫助了越來越多的能人異士，甚至說是收留，所以玲瓏閣的勢力擴(kuò)張到了如今這個規(guī)模？”秀氣的食指輕點木匣，蘇眠歪頭合理猜測。

這就不難說為何玲瓏閣里一個小小的管事，身上也帶著濃濃的書卷氣了。

閣主沒有否認(rèn)：“玲瓏閣的主人從始至終都是蘇藺，玲瓏閣的擴(kuò)張并非想爭權(quán)奪利。師父當(dāng)初的本意是給那些遭到朝廷迫害亦或輕易不敢入仕的人提供個庇身之所……只是如今朝廷腐敗，帝王昏庸，天下有亂世之象，玲瓏閣每個舉措都不敢草率，亦不敢輕易一博，所以時至今日才交到蘇姑娘手中。”

他并無避諱，就差直接告訴蘇眠當(dāng)初玲瓏閣并不看好她。

難道是她將蘇藺那本被埋沒的書籍交給孟峋，被玲瓏閣查到線索，歪打正著讓玲瓏閣對她改觀了？

不過相比這個，聽完玲瓏閣閣主的話后，她對蘇藺這個人更好奇。

“那閣主可有查清當(dāng)年祖父為何沒要這枚玉佩。”她問。

“查了。”玲瓏閣閣主緩緩抬眼，目光幽深，“這枚玉佩上的圖案，乃當(dāng)年的秦家嫡長女，如今的靖安侯府老太君秦鸞儀所畫。”

屋外狂風(fēng)大作，竹影婆娑，竹葉刮過發(fā)出窗棱沙沙作響。

“這樣冷的天，老太君坐風(fēng)口這兒當(dāng)心著涼。”惠姑將窗戶關(guān)上。

“這一晃眼便是四十個年頭，我也成了風(fēng)一吹就要散的老骨頭了。”

“老太君說什么呢，您吶就是思慮過重了。凈空大師不是也在勸您‘執(zhí)念如夢，放下方醒’嗎？”

“醒？”秦鸞儀嘲弄般笑了笑，眸色透著股悲傷，“當(dāng)年我若不與蘇藺相識，他是不是就不會辭官遠(yuǎn)離京城，如今還是萬人敬仰的丞相大人，而非英年早逝？”

惠姑急急道：“小姐胡說什么，若不是與蘇大人相識，咱們秦府早就遭難了，哪還有今日。”

誰能想到看著沉穩(wěn)的靖安侯府老太君，在當(dāng)年還是秦府嫡出大小姐時張揚(yáng)明麗，對年輕有為、驚才絕艷的蘇丞相窮追不舍。

只是后來秦府被指參與謀反，一夜間秦府抄家，家主問斬，女眷悉數(shù)打入大牢。是蘇大人竭力保下秦府家眷性命，不分晝夜的奔走為秦府平反。

再后來……

惠姑眼神閃爍了一下：“當(dāng)年早就有傳聞蘇大人要歸隱鄉(xiāng)野，蘇大人辭官不關(guān)主子的事。”

后來蘇藺幫秦府平反，家主卻已被處斬，秦家男丁只剩下一個秦鸞儀的二叔。

秦二爺上位成了新任家主，轉(zhuǎn)眼就將秦鸞儀和靖安侯府定了親，緊接著便是蘇藺辭官回鄉(xiāng)的消息。

秦鸞儀被秦二爺軟禁待嫁，本是派惠姑追去給蘇藺送信，卻被秦二爺秘密攔住。

那時蘇藺為救秦府得罪了不少人，惠姑聽秦二爺講完各中利害，也以為嫁入侯府是對秦府和秦鸞儀最好的結(jié)果。

她聽從秦二叔的安排，燒掉信件，對秦鸞儀謊稱信件送到卻被蘇藺無情扔掉，讓秦鸞儀死心。

只是后來秦鸞儀嫁入侯府，沒當(dāng)幾日秦家家主的秦二爺就得意忘形，意外墜馬而死。而那個秘密，也就此埋藏在惠姑的心底。

惠姑喃喃道：“天意，這都是天意。奴婢能看到小主子們?nèi)缫忭標(biāo)欤吹矫咝〗阋财桨查L大，就已經(jīng)知足了。若是眠小姐順順利利嫁給小侯爺，奴婢便再無遺憾了。”她絮絮叨叨，不知是在安慰秦鸞儀，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提到幾個小輩，秦鸞儀神色稍霽，可一想起前幾日的事端，眉頭又?jǐn)Q了起來。

那晚她雖然幫孟峋打掩護(hù)，可也氣極他污了蘇眠清白。

當(dāng)孟峋找來時她的第一句話便是叫他跪下，用了十成力氣抽了他數(shù)鞭，孟峋都一聲不吭的承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