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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太醫煞有其事地為蘇眠診脈治傷,最后診出蘇眠不僅腳傷得嚴重,又體弱受到驚嚇,恐會引起驚厥癥。
想來是得了嘉陽公主吩咐,這太醫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蘇眠對自己的身體情況再清楚不過,聽著太醫神色嚴肅地開了些外傷藥和安神補心的藥方,她配合地換上一副戚戚然的神態。
只有孟瀅信以為真,聽完太醫的診治,只覺得蘇眠果然是臉色發白,儼然一副病入膏肓,藥石無醫的面相。
今日禍端是因她而起,蘇眠不久前還落過水,終究是她害了蘇眠,剛才她還疑心她。
孟瀅一瞬不瞬地盯著蘇眠,不禁紅了眼眶。
心里有愧,孟瀅整個人都安靜了不少。等蘇眠處理完腳上的傷,忙殷切上前將人扶住。
孟峋早被別人尋走,臨走時囑咐兩人,他已向嘉陽公主打過招呼,兩人可以直接回侯府。
回到侯府,老太君瞧見走路一瘸一拐的蘇眠心疼壞了,沒忍住訓了孟瀅幾句,又問孟澈當時在哪里。
孟瀅搖頭說:“不知。”
她們當時鬧出這么大動靜,甚至驚動了嘉陽公主,也沒看到孟澈的影子。
反而是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孟峋,竟然會出現在宴上,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叫他多加看顧,是一點沒將我這老婆子的話放心上。”老太君氣得拍向身旁的梨花木桌案。
蘇眠和孟瀅又軟著聲寬慰了老太君幾句,這才各自回了自己院子。
經過太醫的問診,蘇眠很配合地又在院子里過起了“養病”的日子。
關于那日秋日宴,蘇眠略有耳聞。
聽說嘉陽公主根本沒給柳舒窈和易菁菁留顏面,將兩人狠狠訓斥了一通。次日又有彈劾柳府的折子遞到皇帝面前,上奏的正是嘉陽公主的駙馬,護軍營統領韓薊。
自從柳家出了位貴妃,柳父官職一路高升,坐到了司空的位置上。
而皇帝沉迷酒色,在柳貴妃的芙蓉帳內春宵苦短,日日罷朝。短短時間內,憑著柳貴妃的枕頭風,朝堂上大換血,半數官員都站到了柳司空一脈。
韓統領上奏參了一把柳司空,稱其教女無方,藐視皇權,不過是無關痛癢的彈劾,柳貴妃得了消息,放心放君王上早朝。
直到皇帝上朝,包括韓統領在內的無數官員才敢遞上柳司空欺男霸女,貪贓枉法的若干罪證。
柳司空一脈敢囂張行事,自是有辯駁脫罪的方法。韓統領等人也不指望以此重創柳司空,只上表柳司空德行有虧,淮南一帶的水利建造一事應酌情考慮主事人選。
這幾乎是今年來最大的工程,柳司空自然不愿意松口。
皇帝的身體早已被酒色虧空,他坐在龍椅上聽著朝堂爭議,只覺精神不濟,吵得頭疼。
最后干脆和稀泥,讓兩邊的人分別派出人選一起治水。
蘇眠足不出戶卻能聽到這些消息,自是有人想讓她聽到。
不用想也知道是孟峋。
他無非是要透露一個信號,那就是秋日宴的事牽扯了朝堂關系,她要是亂說話只會是自尋死路。
孟峋也不怕她這個草包聽不懂里面暗含警告,可真看得起她。
蘇眠輕哼一聲,悠哉悠哉靠在躺椅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手中書頁。
她在院子里盡心盡職地休養生息,連貼身照顧的巧玉都不知道她其實是裝病。
期間孟瀅來過幾次,對她的態度軟和了不少,但每每說不上兩句,就又被蘇眠氣跑。
最讓她覺得奇怪的是孟澈,那天她回府后孟澈差人送了不少禮物賠罪,只是她再沒見過這人。
旁敲側擊問過孟瀅,她總氣哼哼說她二哥回京過后只知道在外面鬼混,成日不著家,但也不清楚他具體去了哪。
蘇眠只覺古怪得很,看來她的病該好起來了,孟澈可別在她“養病”期間死了。
正盤算著,就聽巧玉說:“小姐,二公子來了。”
蘇眠從書后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瞧著玉冠束發,手持折扇的孟澈走了進來。
墨發隨風吹動,那張雌雄莫辨的俊臉看起來風流邪肆:“眠表妹在看什么書?”
蘇眠合上書,在他跟前晃了晃,笑著回答:“這幾日行動不便,困在院子里無聊得緊,表哥尋來的這些話本子正好解悶。”
“幸好送的這些東西合表妹心意。”孟澈扶著胸口,好似真的松了口氣,“表妹腳上的傷可好些了?”
桃花眼流露出擔憂,情真意切,要不是這人今天是第一次跨進這院子,還真叫人以為他是真心在擔憂了。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蘇眠靈活地晃了晃腳,淡紫色繡鞋從裙擺處隱隱露出。
“那日怪我沒護住你,你既然覺得憋悶,不若今日帶你去西街挑些你喜愛的物什,權當是表哥賠罪。”
西街商鋪林立,琉璃瓦舍里賣著價值千金的胭脂水粉,珠翠綾羅,是上京城最繁華的街市。
蘇眠眼睛一亮,歡喜地答應了。
她頓了頓,喚巧玉幫她尋來面紗,戴好后才同孟澈一起出府。
她這個時候,還是別太招搖為好。
“二哥!你們去哪,怎么不叫上我?”孟瀅不知從哪得了消息,急匆匆將兩人攔下。
孟澈手執折扇輕敲了下她的腦袋:“二哥這是要去賠罪,你跟去做什么?”
“這事說來都是因為而起,理應是我賠罪才是。”孟瀅頓了頓,看向蘇眠頗有些肉疼,“今天你看中什么盡管開口,本小姐還是買得起的。”
說完,她擠開孟澈,拉著蘇眠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