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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憑這一天的時間,他也能看出蘇眠對自己的心思是真的淡了,她對謝恒應該是真心的。
“是臣失禮了。不過長公主還是需要多加小心謝恒才是。”
“這燕國,本宮需要小心的,又豈止一個人?比起謝恒,攝政王府似乎還有更需本宮小心的人。”
蘇眠說的沒錯,比起謝恒,更危險的是攝政王,還有在攝政王府里的……
蕭騁斂眉,臉色一沉,沒再說話。
蘇眠冷哼一聲,回了大殿。
殿內恢復歌舞升平,但經歷了兩個插曲,宴上眾人都各懷心思。
待到晚宴結束,蘇眠又交代了蘇翎幾句,才回了長公主府。
這身體的酒量不行,她不過是宴上飲了幾杯,宴會結束后,酒勁就上來了。
蘇眠揉著太陽穴,叫來侍從:“謝恒呢?”
“謝公子一直在秋白院里。”
蘇眠點頭,步伐都帶著些醉意,朝秋白院走去。
她直接推開門,入眼便是白衣男子倚在窗棱上。
男人身后的黑夜似化不開的濃墨,臺前燭光微弱地勾出他立體俊美的五官輪廓。
許是剛沐浴過,謝恒頭發沾染了水汽,幾滴晶瑩剔透的水珠掛在臉側,在燭火下散發著瑩光。
蘇眠本想走過去,但腦袋昏沉,腳下踉蹌,最后撐著書案坐了上去,朝他招手。
謝恒喉間滾動,頓了頓還是走過去將她扶住。
女人順勢勾住他的脖子,謝恒不得不躬身,墨發順著垂下來,掃在她的肩上。
她仰著小臉認真打量他,眼尾泛紅,眼神帶著迷蒙的水光,神情柔和,最后癡癡地笑了起來。
“便是比女子都要美上一些。”
謝恒站在那,眸色頗深:“長公主可看清我是誰?”
“你是覺得我醉糊涂了?莫不是還在介意鄭琰說的話?”
蘇眠不滿地皺眉,鼻尖氣息噴灑在他臉上。
“未曾。”
蘇眠細膩的皮膚暖暖的,有些燥熱。
靠在謝恒冰涼的懷里,醉意散了些。她趁著清醒,仔細觀察謝恒,深邃的眼眸較以往深沉了許多,卻依舊溫和,似乎并未說謊。
蘇眠抿了抿嘴,枕在他懷里,喃喃道:“看來當真不是吃味。不過本宮還是得同你說一聲,你并非蕭騁替身。”
謝恒頓了頓,若有似無地輕笑了一聲,并未答話。
“你今日是故意激怒鄭琰的?”她語氣篤定,謝恒應了一聲。
他耐心解釋:“鄭國太子突然暴斃,鄭琰回國,俱是萱夫人安排。她隱藏極深,若不將她逼急了,她是不會現身的。”
他低頭,卻發現女子嬌艷的臉上帶著薄紅,呼吸均勻早已睡去。
“已經把安排在長公主府上的眼線撤走了,今晚過后,萱夫人應該就會安插眼線進來。屬下已經派了一隊人暗中保護長公主。”
黑幕中走出一道人影,梁姜看了眼熟睡的蘇眠,低聲道。
這萱夫人隱藏極深,手里眼線幾乎遍布燕國都城。
要不是在上次清泉遇刺,謝恒發現端倪,一路順著線索查下去,恐怕現在還不知道有萱夫人這個人。
“在蕭騁身邊也安插幾個眼線進去。如今攝政王勢力削弱,萱夫人已經開始另謀打算,將目標轉到蕭騁手上。若是對蕭騁出手,她定會坐不住跳出來的。”
“是。”
梁姜應了一聲,隱沒在黑暗中。
謝恒抱著蘇眠,目光沉沉地看了她許久,將人送回寢殿。
…
攝政王府內,戒備森嚴。
方祁禮坐在靜謐的書房內,面目陰沉。
看守在書房的小廝出聲:“王爺,萱夫人來了。”
話音剛落,書房門便被人推開。
一個身穿金絲白紋華裙的中年美婦走了進來,見到方祁禮時冷哼質問。
“你竟敢擅自做主,把我的消息泄露出去?”
萱夫人比方祁禮還要年長八歲,卻保養得極好。肌膚勝雪,五官明麗,歲月并未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反倒讓她愈發嫵媚成熟。
她此時柳眉倒豎,冷冷看著方祁禮。
方祁禮放下手中的毛筆,抬頭看向她的眼神同樣陰冷。
“別以為本王不知道你背后的小動作,這次是本王對你的警告。你要記清楚,本王是看在你手中的暗線和那只兵力,才留你到今天。”
萱夫人一頓。她本以手上的那批眼線和兵力才搭上方祁禮,為的是借助攝政王的勢力,有朝一日能夠名正言順回到鄭國。
她正是靠這批眼線,發現謝恒和蘇眠不簡單。她看得清楚,方祁禮的勢力正在因為這兩人在逐漸失控。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須要有所行動。
兩人就差直接撕破臉皮,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萱夫人柳眉緊鎖,軟下聲來:“謝恒和蘇眠這兩人手里勢力不小,你不該擅自行動,我自有安排。”
“安排?安排鄭琰那個蠢物?鄭芫,你不會已經蠢到這個地步了?”
萱夫人冷哼:“鄭琰同蘇眠有芥蒂,將他扶持上去,到時候燕國和鄭國交惡,你趁機奪權,豈不易如反掌?”
方祁禮掃了她一眼,勾出一抹冷笑:“安排鄭琰回鄭國,不過是個幌子,你的目的是蕭騁吧?”
萱夫人并未回答他的話,而是提起另一件事:
“之前謝恒把蘇眠身邊圍得像鐵壁一樣,聽說今晚突然撤了暗衛,怕是鄭琰的話起了作用。鄭琰雖蠢,但還算做了件有用的事。你若想是除掉這個大燕的長公主,那就該早日動手了。”
方祁禮瞇著眼應了聲,她說得沒錯,要想除掉蘇眠,是該早些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