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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京城陰雨連綿,細(xì)雨沖刷著尚書府的琉璃瓦。
婢女提著食盒,疾步匆匆穿過回廊,來到尚書府嫡小姐的秋水院。
屋內(nèi)輕紗幔帳,少女坐在黃花梨軟塌上,青絲如瀑披散在身后,清麗的小臉上未施粉黛。
她身前站了個美婦,正輕柔地在她臉上涂抹藥膏,婦人正是尚書府夫人姚氏。
姚氏疼惜地看著自己女兒:“眠兒莫要擔(dān)心,臉上的傷已經(jīng)好全了,沒留下印子。”
“嗯。”蘇眠睫羽輕顫,虛虛地睜開眼來,似提不起精神。
姚氏輕嘆了聲,一想到自己如珠似寶的女兒在外邊受的苦,心里就一陣揪痛。
那天下著大雨,辰時天還灰蒙蒙的。譽王抱著渾身是傷的蘇眠,站在尚書府門前。
姚氏嚇得當(dāng)時差點就昏過去。急忙將人請進(jìn)尚書府,安頓好蘇眠,才聽譽王交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是那幫沒良心的山匪,險些害死蘇眠,還找了江明月這個贗品送來。
知道真相后的姚氏只恨不得將那些人千刀萬剮。好在譽王已將綁匪所有人都剿滅,姚氏才舒坦了些。
這事自然不可聲張,譽王有心顧著蘇眠的名聲,對外只說蘇眠是再次被綁匪抓走,他出手相救。
譽王出手利落,輝山那幫匪徒,本就勾結(jié)叛軍,順著線索連帶著將叛軍都清繳了干凈。
短短數(shù)日,一切都塵埃落定。
姚氏拉起女兒的手,眼中泛著淚光。
“我兒受苦了。”她抹著眼角的淚,“是為娘糊涂,竟沒認(rèn)出眠兒。”
蘇眠耷著腦袋,語氣懨懨:“這么多人都分辨不出,怪不得你。”
姚氏最是疼愛這個女兒,可以說蘇眠的嬌縱便是她偏寵出來的,她自然也極了解蘇眠的性子。
她聽出蘇眠這是心里有氣,氣他們連自己女兒都分不清。她也同樣暗恨自己糊涂,當(dāng)初發(fā)現(xiàn)江明月不對勁,怎么就只覺得是受了驚嚇性子大變,沒猜到是換了個人?
現(xiàn)在細(xì)細(xì)看蘇眠的樣貌,姚氏只覺得那贗品同自己女兒哪哪都不像。她日日看著長大,在自己身邊養(yǎng)了十六年的女兒,她怎么就沒認(rèn)出來?
心里愧疚,姚氏哭得愈發(fā)傷心。
“母親,別哭了。女兒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蘇眠輕嘆一聲,最后還是拿出手帕為姚氏擦眼淚。
有女兒的寬慰,姚氏緩了好一陣子,止住淚水。
“夫人,小姐,這是沁芳齋新出的點心。”一個婢女提著食盒進(jìn)來。
姚氏打開食盒瞧了一眼,不記得自己定了沁芳齋的吃食。
蘇眠也側(cè)著頭看了眼,雕漆食盒內(nèi)裝著各式點心酥餅。她取了一塊粉白色的海棠酥,捏在手里小巧精致。
只聽婢女小心地說:“對了,小姐。送吃食的女子說自己喚作羽衣,是來侍奉小姐的。”
蘇眠疑惑:“羽衣?”
“是,她還在門外候著呢。”
“是譽王府的人?”姚氏朝蘇眠問。
這幾日譽王府差人送來不少奇珍藥材,流水般抬進(jìn)尚書府,姚氏自然先想到那去。
“嗯,平日就是她照顧我。”蘇眠咬了口海棠酥,甜膩在嘴里化開,“讓她進(jìn)來吧。”
圓臉丫鬟走進(jìn)來,規(guī)矩地向兩人行禮。
姚氏暗暗打量,這丫頭規(guī)矩學(xué)得極好,看得出王府精心培養(yǎng)出來的,可見這段日子譽王對蘇眠確實不薄。
“小姐。”羽衣又朝蘇眠福身,幾日未見,她看向蘇眠時眼中的擔(dān)憂并非作假。
蘇眠應(yīng)了聲開口問:“封懷瑾讓你來做什么?”
羽衣如實交代:“王爺差羽衣來問問,小姐何時能消氣,何時愿意見王爺。”
蘇眠氣著封懷瑾對自己的隱瞞,回到尚書府后就一直不愿見他。
譽王多次登門拜訪,都被蘇眠轟了出去。她性子嬌縱,偏譽王由著她鬧,把蘇尚書和姚氏看得心驚肉跳。
只見蘇眠拿出一塊玉佩:“你把這個還給封懷瑾。”
通體雪白的玉佩,雕刻精致,工藝不俗。
羽衣沒敢接,換了個話頭說:“王爺還說了,江明月還關(guān)押在王府內(nèi),等著小姐氣消了去處置。”
蘇眠皺了皺鼻子,不滿地嘟囔:“那是他的救命恩人,我可不敢對她怎么樣”
封懷瑾似乎早料到她會這么說,提前知會過羽衣。
只聽羽衣恭敬說道:“王爺說,既然她傷害了小姐,自然要付出代價,這事全權(quán)交由小姐處置。小姐便是對王爺有怨,想怎樣處置王爺,王爺也是愿意的。”
姚氏在一旁聽得倒抽一口氣,蘇眠卻像來了興趣,眼眸有了神采。
她撐著下巴似在認(rèn)真思考:“若是他這般誠心,本小姐倒是可以去見見他。”
聞言羽衣松了口氣,卻聽蘇眠頑劣地說:“唔,不若這樣。要是明日雨停,我便去王府一趟。這個你拿給他,回去吧。”
玉佩被塞到手里,羽衣愣愣地應(yīng)了聲是,行禮告退。
直到人退下,姚氏才拉著蘇眠問:“眠兒,你跟母親說。你同譽王殿下,關(guān)系到底如何?”
姚氏心中隱隱覺得,譽王對蘇眠的情意,怕是比當(dāng)初京中傳的還要深。
只聽蘇眠說:“母親不是看在眼里的嗎?”
她下意識問:“那裴將軍的公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