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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被吻住那刻,周序心如擂鼓。
他把這個吻當做陳嬈的回答。
男人心跳不斷加速,幾乎要沖破胸膛,連煙花爆炸聲都抵不住他震耳欲聾的心跳。
唇瓣廝磨,糾纏深入。
以前兩人接吻,周序都是被動承受的多,可這次不一樣,或許是陳嬈這個吻給他的信心,他主動圈住女人腰身,吻的急切又熱烈。
但周序吻技又委實很差。
青澀小狗一樣,只會在口腔里亂舔一通,焦急表露著他的熱情。
像一只急需被主人安慰的寵物犬。
一吻結束,陳嬈指尖順著男人衣擺探入,沒有衣衫阻隔,她真切感受到那顆炙熱鮮活的心跳。
“所以,是真的嗎?”周序聲音極輕,隱隱發抖,他還是太年輕,渴望從對方嘴里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看著對方的模樣,陳嬈忽而輕嗤一聲。
她眼底劃過一抹憐憫的嘲諷,神情帶著居高臨下的冷意,可偏偏說的是:“是啊?!?
溫情的語調,冷漠的態度,任誰看見都知道她在玩弄眼前人。
可偏偏,周序看不見。
可憐的瞎子。
在身份被確定的瞬間,時間仿佛被放慢,周序抱住陳嬈,鼻尖輕輕蹭過她臉頰。
第二輪煙花綻放在夜空,聲音炸的人耳膜生疼,沒等陳嬈抬手,一雙溫熱的大手便捂住她耳朵。
很暖。
陳嬈轉身,靠著身后溫暖的胸膛,仰頭看著滿天璀璨,煙花綻在深藍的夜幕,又星河銀雨般墜落。
這場煙花很盛大,五分鐘的虛幻,燃燒掉大幾十萬的經費。是她準備的。
漫天煙火倒映在女人的眼瞳中,她沒管身后的男人,只是安靜看著煙花。
她能感受到,周序一直在看她。
用他僅剩的模糊視力。
兜里的手機接連震動,直到煙花秀結束,陳嬈才打開。
都是親朋好友和商業伙伴發來的新年祝福。
最底下的,是許競的消息。
【嬈嬈,新年快樂?!?
她指尖剛觸上鍵盤,還沒回復,身后男人環住她的腰身,低下頭,腦袋輕輕挨上她肩膀。
“新年快樂,姐姐。”
一個吻落在她臉頰,又輕又快。
帶著少年人的純情。
仿佛剛才和她深吻的不是他一樣。
陳嬈怔愣幾秒,不用轉頭也知道周序是什么表情,她一邊回復著許競的消息,一邊淡聲開口:“想要什么禮物,零花錢?”
猶如當頭一盆冷水,周序一僵,“我不要錢?!?
陳嬈來了興趣,“那要什么?車子?房子?”
周序不明白陳嬈為什么忽然說這些,焦急解釋道:“我都不要,我自己能掙錢?!?
“你那點錢夠花?”
周序滯住,他很快反應過來陳嬈的意思,原本帶著緋色的臉逐漸變白,“……我不是想和你要錢,我沒有那個意思?!?
陳嬈對他有恩情,周序無比感恩,一直予取予求,可從來沒想過索要更多。
在他的觀念里,兩人既然成了情侶,那應該是他掙錢給女朋友花,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但是話到嘴邊,周序說不出來。
兩人的現實差距擺在眼前,他只是一個有視力障礙的殘疾人,沒事業沒學歷,而陳嬈則是世俗眼中最成功的那批人。
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陳嬈給的,包括那二十萬和鼻梁上這幅眼鏡。
她不嫌棄他,他已經該謝天謝地了。
周序緩慢眨眼,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他緩緩低下頭,語氣艱澀:“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掙到錢?!?
掙到足夠追趕上她的金錢。
看著眼前的男人,陳嬈唇角扯了扯。
傻得可憐。
他掙不掙錢都沒和她沒關系,陳嬈敷衍地應了幾聲,“好,姐姐相信你?!?
察覺到她冷淡的態度,周序唇瓣動了動,沒有再說話,可是眼底卻閃過一抹黯淡。
就在這時,陳嬈手機響起,她低頭看了一眼,竟然是許競打來的電話。
她點下接通。
“嬈嬈,新年快樂?!蹦腥说穆曇魪碾娫捓飩鱽怼?
“有事?”陳嬈剛才已經回過他的消息。
“沒,就想親口和你說一聲?!痹S競說的大大方方,“我過年就回去了?!?
陳嬈不在意他什么時候回國,只問:“阿姨情況怎么樣?”
“手術成功,脫離危險期了。”
兩人閑聊幾句便掛了電話,陳嬈沒開擴音,但是二樓寂靜,周序聽力又異樣敏銳。
他聽到了電話那頭陌生男人的聲音,聽見他和陳嬈輕快的語調,親近的昵稱,仿佛相識很多年的模樣。
“陳總。”他輕聲喚。
“什么?”
周序想問那個人是誰,但是聽著陳嬈淡漠的語調,他喉結滾動,沒開口。
只是剛被喜悅充斥的心口,沒由來有點發澀。
樓下正在舉辦party,香檳灑了一地,祝福聲此起彼伏。
陳嬈下樓時,湯茵沖上來抱住她,笑瞇瞇道:“新年快樂嬈嬈!不多說了,新的一年心想事成,新品賣爆!都在這杯里了!”
湯茵一飲而盡,陳嬈也笑著祝發小新年快樂,周圍有人圍過來敬酒,女人神情明媚,熟稔地提酒祝詞,語氣大方利落。
周圍人熱情回應,祝福陳嬈,也祝福盛卓。
周序站在原地,聽著耳畔此起彼伏的聲音,只覺得眼前有個玻璃罩,將他隔絕在外。
身份被承認的欣喜逐漸削薄,周序逐漸冷靜下來,他望著陳嬈那抹模糊的背影,只覺得距離她很遠很遠。
等周圍人散去,陳嬈轉過身,身后的男人傻傻看著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了?!彼鲃訝孔≈苄虻氖郑吧嫡局鍪裁??!?
男人微怔,溫熱干燥的掌心緩緩握住她的手,跟上她的腳步。
那點澀又極快化開。
沒玩太晚,陳嬈直接帶人回了家。
不是檀灣,而是她的私人別墅。
這套開party的房子在寧市郊區,回檀灣至少一個多小時,路上說不定還要堵車。時間已經不早,陳嬈沒再折騰,直接回了相對較近的庭院別墅。
在踏入鵝卵石鋪成的小路時,周序便察覺不對,盲杖劃過凹凸不平的地面,他疑惑詢問:“這里是?”
“我家。”陳嬈答。
周序怔愣間,陳嬈抬步邁進大門,管家接過她脫下的大衣,在看見男人手里的盲杖時,有一瞬驚訝,又極快恢復禮貌。
“小姐,下午許先生派人送了禮物,按照您的吩咐,原路退還了。”
陳嬈嗯了聲,神情毫無波瀾。
那是許競的老傳統了,他總愛在跨年那天送枚戒指,仿佛就等著她松口。
陳嬈對這種只感動他自己的行為既不理解,也不尊重,每年都原路退回。
只有周序聽見‘許先生’三個字時,微微抬起頭,處于某種男人的第六感,他想起剛才與陳嬈通電話的人。
“小姐,宵夜在準備了?!惫芗铱聪蛑苄?,禮貌詢問,“先生,請問有什么忌口嗎?”
管家以前是叫陳小姐的,但這樣太生疏,于是這個昵稱自動變成小姐,聽起來格外氣派又封建。
初來乍到的周序還有些懵,下意識望向陳嬈。
女人道:“問你呢。”
周序這才開口:“沒有,謝謝?!?
“不客氣?!惫芗椅⑿﹄x開。
這棟別墅遠比檀灣更加豪華,但布置的卻很溫馨,裝修是暖色調,柜體上擺滿了陳嬈以前隨意買的小擺件,墻壁上掛著她以前畫的油畫,一切都帶著生活的痕跡。
“進來吧,今天太晚了,不回檀灣了?!?
“好?!敝苄蚋谒砗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