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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水從男人頭頂淋下,滾過那些深深淺淺的齒痕,澆濕這幅疲倦狼藉,卻又隱隱有些不同的男性身軀。
昨夜種種如夢般浮現,耳畔的聲音,掌心的觸感……男人表情霎變,他不敢多想,匆匆擦干身體,將衣服搓洗晾曬,又泡了包泡面吃。
還好,事情已經結束了,他只需要盡快打工還錢就行。
周序完全沒想到,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等一切收拾完,男人才背著包,拎著折疊椅出門,朝著附近的大型室內廣場走去。
高利貸已經還完,可他身上的錢所剩無幾,連下個月的房租水電都夠嗆,工地又不能繼續干,周序只好重操舊業,擺攤收費按摩。
可今天寧市太冷,生意并不好,周序等了很久才等到第一個顧客。
察覺到身前來人時,他習慣性站起身,微笑詢問:“你好,請問需要盲人按摩嗎?我有專業證的,價目表在旁邊的牌子上。”
回應周序的是一聲冷嗤,下一秒,寫著價目表的牌子就被狠狠踹飛。
察覺到來人不善的信息,周序唇角笑意緩緩消失,語氣冰冷的詢問對方來意。
一開始,周序只以為是砸場的同行或是收保護費的社會混混,直到他聽見那人開口,“盲人按摩?呵!裝個雞毛啊,當初發傳單的時候裝的人模人樣,實際不就是個出來賣的,攀上金主的感覺爽嗎?”
對方的話令周序滯在原地,一下子被扯入回憶中,也在頃刻間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眼前的男人,就是那個雨夜里,陳嬈身邊坐著的男伴。
那天晚上,對方拿同樣的話譏諷過他。
“我不清楚你在說什么。”周序聲音冷淡,他不想把事情鬧大。
凱蘭死死盯著對方頸側的紅痕,拳頭捏的嘎吱響,神情陰鷙無比。
他這段時間并不好過,資源被搶,經紀人又以他狀態不好的理由停了他的大部分活動,收益一落千丈,只剩保底工資。
跟著陳嬈那三個月,每月六位數的零花錢已經讓他養成花錢大手大腳的習慣,驟然沒有收入來源,他無比不習慣,只好忍痛把那只表折現了一百來個。
凱蘭倒也有自知之明,他怕自己徹底在時尚圈混不下去,沒再恬不知恥的去打擾前金主,只是怎么想都不甘心,就想看看接他位置的人是誰。
是比他長得帥,還是比他會玩花活伺候人。
哪怕同樣是模特,凱蘭都不會說什么,直到他看見周序。
最開始,他沒認出來這人是誰,直到周序把折疊盲杖拿出來,凱蘭拿望遠鏡盯了半天,終于回過味來。
他就說怎么有點眼熟。
這瞎子不就是之前他和陳總回他家時半路冒出來的那個。
靠!
意識到這點,凱蘭怒火中燒,愈發認定那天夜里不是偶然,周序應該是早就打探好陳嬈的信息,故意來勾引的。
好不要臉的心機瞎子!
“不清楚?你再裝一個試試呢,一個瞎子,截胡的事倒是干得挺順手啊,誒,不對啊——”
凱蘭故意拖長語調,抓住對方衣領,語氣譏諷,“你不是都爬過陳總的床了,怎么還出來擺攤呢,該不會是陽/。痿吧。小兄弟,我認識男科醫院的大夫,不收你介紹費。”
凱蘭越說越覺得有理,要不憑陳總的闊綽,不可能會讓伴侶做這種路邊生意,肯定是沒伺候好被嫌棄了。
“你想多了,我沒有和你一樣的毛病。”周序攥住對方手腕,那雙眼睛分明是瞎的,可極大的手勁與冰冷的氣場卻令凱蘭心中一驚。
“你胡說八道什么呢!”
“再不走,我報警了。”周序語氣格外平靜。
“操,你報一個試試!”凱蘭怒從心頭起,抬手就是一拳,結果下秒就被過肩撂在地。
他震驚地盯著周序,氣的又嘰里呱啦罵了一串。
兩人這邊動靜很大,剛才凱蘭那幾句侮辱性極重的辱罵已經吸引周圍不少目光,如今看見兩個小伙子動起手來,紛紛都趕來拉架,還有人直接報了警。
“對對!警察同志,有個外國小伙子欺負咱們殘疾人!快來吧!”打電話的阿姨急忙說。
沒多會,趕來的警察就把兩人帶走。
*
老板的新舊情人私下發生摩擦這種事不罕見,李夢處理起來已經得心應手,但大部分的摩擦都止于她這邊,直接傳到老板耳中的還是少數情況。
李夢趕到警察局,把剛被批評教育過的周序帶出來,又塞進老板的車里。
車窗貼著防窺膜,坐在陰影中的女人神情晦澀,周序看不見,可也能感受到她不虞的氣場。
“陳總。”他低著頭,嗓音低啞。
陳嬈這才轉頭,語調不緊不慢:“本事不小啊,昨天剛從醫院撈你,今天就從警察局撈你。明天呢,明天是不是得去法院撈你?”
聽著女人平靜中含著諷意的話,周序緊緊攥著拳,深吸一口氣道:“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知道會添麻煩,就少跟人動手。武力解決不了問題,還是你就這么愛打架?”
“不是我先動的手。”周序垂著眼簾,語氣壓著情緒,隱忍道:“就算您不來,我也能處理好。”
“解決?”陳嬈偏過身子,“你的解決辦法就是互毆,然后一起在警局簽署承諾書?”
周序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