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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曉君于是又關(guān)切地問他用不用送他去醫(yī)院,禮旸愣了愣,還是搖頭。茫然中,仿佛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對他說,“有什么事,來店里找我,別亂跑。”
“哦……我媽讓我給伯母送點茶葉,要不然,一起?”
于曉君的聲音重新把禮旸的思緒拉了回來,他扶著額頭冷靜了一會兒,才算維持住了往昔的風(fēng)度,“對不起,我還有事。”
想了想,又補充道,“我爸媽也不在家,你……”
“那就不打擾了,我也是順路過來而已。”于曉君巧笑嫣然地把話圓了過去。
禮旸稍稍松了一口氣,跟于曉君說了聲謝謝。盡管前言不搭后語,但卻是真心實意。
要是沒遇到于曉君,他大概想不起來自己還有去處。
于曉君沒能領(lǐng)會禮旸的意思,等她回過神來想問時,禮旸已經(jīng)在攔下了過路的出租車,見他一副著急要走的樣子,她也只好悻然道了別。
看著禮旸坐上車遠去,于曉君蹙著的眉頭才緩緩松開,她是奉了母親的命,給禮旸媽媽送茶來的,兩位媽媽時有走動,用意也明顯。當(dāng)初她雖然回絕了禮旸,但心里卻是留了點欲擒故縱的殘念。這趟過來,也是母親竄導(dǎo)她的,禮旸在收到她回絕的短信之后遲遲沒有動靜,她也擔(dān)心自己拿捏過度,真把人給嚇跑了,本想著趁送茶的借口過來,再探探禮旸媽媽的虛實。
可沒料到遇見了禮旸。
她沒關(guān)注微博輿論,還未了解這個男人遇到了什么事,但模模糊糊中,她還是從男人茫然空洞的眼神里看出了遙不可及的距離。
想到這里,她掂了掂手里的茶葉,不由得自嘲,這茶,是沒必要再送了。
Chapter
12
禮旸在世界門口下了車,推門而入,卻見店里空蕩蕩的,沒有客人,邱少暉似乎也不在。四周安靜無擾,倒讓他稍稍放松下來,不必一進門就偽裝出笑容掩飾,這樣也好。
店里回旋著的音樂,還是長久不變的鄧麗君,聲音柔婉,曲調(diào)悠揚,有時聽來,有種時光被拉長了的錯覺,禮旸有些感嘆,在那個文化思想仍未徹底開放的年代,早已有人這樣透心地吟唱相知與別離,自古啊,情字凝重。
太美好了,也太容易……令人感傷。
禮旸知道自己現(xiàn)在處于在一個怎樣尷尬的境地,工作懸了,家里攤牌了,還讓父親給趕了出來,二十幾年來平靜時順利的生活忽然之間全被打破,他也想不明白自己該何去何從。
望著窗外已有些微西斜的陽光,他不由微微一笑,也許他得走出來了,才有機會去看清,眼前還有這樣清明美好的世界。在陰暗處藏匿久了,是會比尋常人更加渴望陽光。
就這么呆坐了一陣兒,店里還是不見有人出來,禮旸疑惑,這店門也沒鎖,卻偏偏沒人在,邱少暉總不會在這兒唱的空城計吧?想到這里,倒有些想笑了,這里又無烽火連天,唱什么空城計,他瞎想什么呢。
干坐著也無聊,他索性四下走動,一會兒摸摸桌上的花飾,一會兒看看墻角的植物,爬藤植物這時已生得青壯,沿著墻角一路直上,將墻面遮去了大半,墻上原本四四散散貼著的黑白照片,如今倒不明顯了,很大一部分被綠葉擋住,若隱若現(xiàn)。
走近一看,他才發(fā)現(xiàn),這些照片并不是他以為的風(fēng)景明信片,而都是拍立得相機沖印出來的,光影的變化盡數(shù)落于相紙上,有的像是隨手抓拍,有的又像精心構(gòu)圖,他并不懂?dāng)z影藝術(shù)一類的東西,只是光憑感覺,他覺得照片背后像是藏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寄托。
照片拍的,多是那些從山間霧里冒頭的、從海面躍出的……像是日出又像是日落的景致,只可惜統(tǒng)一用了灰白的色調(diào),讓人分辨不出其中的晨昏。
禮旸忍不住好奇,伸手撫摸著照片上的明暗,好像這樣便能一下子親近那些定格了的風(fēng)景,興許是照片貼久了膠塊失了粘性,或者本來就粘不牢,他還沒怎么動呢,照片就已經(jīng)飄飄然掉了下來。他急忙把照片撿起,隨手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