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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手抽了張紙,擦去頸后淌下的汗,潮熱的感覺,總覺得不夠爽利,她將紙巾丟進垃圾桶,往后退了幾步。
“老板,你先吃,我先去洗個澡。”徐斯人朝方知有笑笑,自行回房間去了。
關上門,她隨手摘下假發,遛著圈兒將里面的汗水仔細擦了擦,搭在凳子上晾干。
從蛇皮袋里找出換洗衣服,她摸了摸又長長了不少的頭發,暗暗考慮要不直接去剪個更短更老氣的發型,以后就不戴假發了。
滿腹心事地鉆進浴室,15分鐘后,沖完涼的徐斯人重新戴上假發回到餐廳。
走出房門,便看到方知有正襟坐在餐桌前,流動的新風很輕地掃過他,他過于冷白的皮膚,如同盛夏中的雪色,不自主化成焦點。
老板?徐斯人眼里閃過詫異,她偷偷踮腳,看清一筷子未動的飯菜。
她沒想到方知有竟然在等她吃飯,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憨笑著坐到方知有對面。
方知有的目光,輕柔地落在徐斯人身上,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徐斯人敞開的客房房門。
他察覺到了,徐斯人不在房間時,習慣性將房門大大敞開,便于主家一眼看盡屋里的情況。
——徐斯人的房間是整潔,清新的。暫住的她像愛惜自己的房子一樣,愛惜這間屋子。
方知有長長舒了一口氣,他很清楚:也正是相處中的細枝末節,才加深了他對徐斯人的欣賞。
他喜歡徐斯人干凈磊落的品行,也喜歡她的幽默和真實。
徐斯人拿起方知有身前的筷子,雙手捏著,遞給他,嘴里俏皮道:“老板,你對我好,我也是要拿工資的!”
方知有忍俊不禁,他接過筷子,率先起菜。
徐斯人便跟在他后面,拿起筷子,開始吃。
嚼嚼嚼,嚼嚼嚼。
他一抬眼,就能看到徐斯人就坐在他對面,大快朵頤,笑容滿面,沒心機地吃飯。
“老板,我待會兒得出去一趟,準備去理個發,再去我老師那兒拿點煲湯的藥材……”
“哎!如果我回來晚了,我就給你點個外賣,成嗎?你放心,我一定精挑細選,保證干凈健康。”
徐斯人咬著筷子,沖方知有嬌憨地笑。
她試圖減弱自己突然請假的影響力。但這一句話,還是把方知有給點著了。
還要出去啊?還想著別人呢?那個小白臉嗎?
方知有心里無數個主意蹭蹭往外冒,他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偽劣。
他道:“行啊,要不我送你?”
第9章
在人情世故上常有交道的徐斯人,自動將方知有的提議理解成客氣的場面話。
但誰是主誰是仆,徐斯人心里還是很有數的。她沒把這話當真,知進退地把嘴巴一抹,便站了起來。
邊收拾碗筷,邊承情感激道:“老板,你這也太寵了吧,我真恨不得給您打一輩子工!”
“不過我這都是些不入眼的小事,哪用得著您沾身?老板,您忙您的。您心里有我,我就知足了!”
徐斯人一句比一句甜。
三言兩語間,既不讓方知有費心,又把情緒給足了。聽的人心里服帖。
她朝方知有擠了擠眼,回以一個俏生生的笑,下一刻,便端著剛收拾好的碗盤,轉身進廚房了。
眼里有活兒,不因為主家的喜歡而懈怠,不扯閑篇偷懶,始終勤奮耐勞,這就是徐斯人希望自己能成為的人,而她也的確做到了。
她進入廚房,手腳麻利收拾完灶臺水池,她的背后又一次淌滿了汗。
靠在冰箱門上換口氣,她看著水池上方的窗戶,見外面的綠枝,清新茂盛,她的心里也跟著泛起好聞的青草味。
隨手抽了幾張紙擦腦門,擦耳背,擦后勁,哪想到動作太隨便,不小心把假發給掀翻了。
徐斯人望著地上一坨,嚇了差點兒蹦起來,她趕忙俯下身,趴在地上,埋下腦袋,撿起假發往腦袋上套。
“徐斯人——”廚房外方知有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遠不近地墜在她身后,“你怎么縮地上了?是不舒服嗎?”
“沒事沒事!”徐斯人趕緊將假發套牢,捧著腦袋,小心又快速地爬起來,借口道:“地上有塊油污蹭不掉,我扣一下!現在收拾好了!”
徐斯人回頭,見方知有站在兩米外,一雙眼靜靜凝在她臉上。
怎么這么看著她?不會是假發戴歪了吧?
徐斯人嚇得想上廁所,又硬生生憋住,只一味緊張地咽口水,兩只手并貼著褲縫,不敢動作。
方知有: “徐斯人,你戴的是假發吧?你的頭發歪了。”
啊!!!!
徐斯人瞳孔地震,差點崩潰,她拼命繃著臉,下意識摸了摸假發前后沿,卻摸不出任何破綻。
她剛要耍賴,卻見方知有靜靜凝著他,成竹在胸的表情,鼻尖浮出一絲絲有若無的笑意。
她的臉頰抽了抽,一瞬間急中生智,大聲道:“是假發,這不是43歲了嗎,長了點白發,又不想天天染……考慮到形象,戴個假發,能理解吧?”
方知有的臉色僵了一瞬,他緩了幾個呼吸,似有若無地嘆了口氣,依然是看著徐斯人,他的眼里卻透著無奈,他搖搖頭,無奈地轉過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