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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苗七所知,一點紅出道以來,手上從未沾染過老少婦孺、以及善良無辜之人的鮮血,而其他的殺手,行事就沒有一點紅那樣講究原則了……或者說,他們的原則,純粹就是看錢行事。
提議把處決權交給一點紅,是因為苗七也不愿意把所有人一竿子打死。
這些殺手雖然不是無辜,但追根究底,他們又只是薛笑人手里頭的一顆棋子,一顆不能有自己的意愿的棋子罷了。
若是有人愿意棄暗投明、改過自新,苗七倒是不介意給一點紅一個面子。
苗七的舉動讓一點紅頗感意外,事實上,他壓根兒就沒有奢望過能擁有處決這些人的權利。
叛離組織之后,一點紅就相當于金盆洗手了,而和苗七等人相處的這段時日,更是讓他感觸良多,和經常行俠仗義,行事光明磊落的苗七等人相比,一點紅自愧弗如。
是,他是沒有殺過老少婦孺,也沒有殺過無辜善良之輩,但死在他劍下的人,也不通通都是死有余辜的人。
他都尚且如此,又更何況是他的這些同門呢?
因為了解苗七等人的為人,知曉他們都是嫉惡如仇的人,所以一點紅才一直保持著沉默,沒有對此事發表任何的意見。
這些人和一點紅都有同門之誼,雖然談不上感情深厚,但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吃睡、一起練武的交情,真要一點紅來決定的話,他肯定想給這些人留條活路。
“我……”
一點紅難得吞吞吐吐起來,他一邊觀察著楚留香和胡鐵花的表情,一邊猶豫道:“我希望……能給他們一個從頭來過的機會。”
胡鐵花這廝就是一根兒墻頭草,見苗七和一點紅都有此意,玉羅剎又明顯以苗七的意見為首,便立馬點頭應允了下來。
“行行行,那就按你說的處理得了。”
于是,就只剩下楚留香還沒有表態了。
在一點紅等待楚留香的回復時,楚留香卻在留心觀察著那些殺手的神色。
那群被點了穴道動彈不得的殺手中,有一部分都露出了動容的神色。
沒有人想死,就算身為殺手,自小被教導著要將生死置之度外,在能活著的情況下,自然不會有人一心想要求死。
這不是貪生怕死,而是身而為人的本能。
這些眼中流露出動容之色的人,大都曾經在心中羨慕過中原一點紅,他們羨慕一點紅的天賦好,能得到首領的親自教導,能擁有自己挑選單子的權利,甚至能鼓起勇氣,冒著被組織追殺的危險,選擇叛離。
小的時候也就罷了,等越長越大,擁有了自己的獨立意識之后,不是沒有人想過要擺脫首領的控制,脫離組織。
只是除了一點紅之外,從未有人成功過罷了。
現如今,有一線轉機擺在這些人面前,他們自然是愿意棄暗投明的。
當然了,也有一部分人對此嗤之以鼻。
薛笑人對待下屬的態度談不上好,可他曾在所有人危難之際伸出援手,對他們不僅有養育之恩,還有救命之恩,自然不缺乏死忠的追隨者。
耐心的觀察了良久之后,楚留香終于有了動作。
他牢牢的記住了那些自始至終,絲毫沒有流露出半點兒動搖之色的人,然后將這些人一一的拎出人群。
做完這些之后,他才對一點紅解釋道:“我也贊同給那些愿意改過自新的人一個機會,但另外這些明顯沒有悔改之意的人,依我看,還是廢了武功、交由官府去處理吧。”
無花的前車之鑒,已經讓楚留香深刻的認識到了放虎歸山的危害性。
所以對待這一部分人,他的態度十分堅決。
一點紅微不可察了嘆了口氣,然后點了點頭。
該做的他都做了,該說的他也說了,而這些人愿不愿意領情,就不是他能決定的事情了……總之,他只求無愧于心。
送走了苗七等人,薛衣人便立馬準備去找薛笑人算賬。
結果嘛……當然是撲了個空。
正當他壓抑著怒火,張羅人手,打算去四處搜查薛笑人的蹤跡時,卻聽到下人來報,說是楚留香一行人去而復返,而且還帶來了一堆渾身漆黑的蒙面人。
聽聞此事,薛衣人眼皮猛地一跳,心底暗暗叫起糟來。
他幾乎立馬就猜到了大致的情況。
畢竟,薛笑人雖然在他面前裝瘋賣傻多年,骨子里那種睚眥必報的特質卻半點兒也沒改變——這廝肯定是偷摸跑去找楚留香等人的麻煩了!
“這個混賬東西!”
薛衣人霍然起身,拍案怒罵了一聲,然后在一眾不明所以、滿臉驚惶的侍從的注視下,大步朝著前門趕去。
山莊門前,被胡鐵花押著的薛笑人對中原一點紅怒目而視。
他臉上的面巾自始至終都沒有被人取下,內力也暫時被玉羅剎給封了,雖然行動和談吐都無礙,但想要從苗七等人的層層包圍下逃離,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到了這個地步,薛笑人自然不會蠢到還以為楚留香等人不知道他的身份。
于是,他理所當然的把‘出賣’自己的賬都算到了一點紅的身上。
盡管是被冤枉的,一點紅卻絲毫沒有開口為自己辯解的意思。
因為這件事的起因,確實在他。
一點紅不吱聲,不代表其他人就會這么眼睜睜的看著他‘自以為是’,至少,苗七和楚留香都忍不住開了口。
苗七:“別瞪了,這事兒跟小紅沒半毛錢干系,他從頭到尾都沒告訴過我們你的身份,你的身份是我們自己查出來的。”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