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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捆縛他,而他沉默,她脫下她的衣服,赤裸地將里衣往他嘴里塞,而他偏頭躲避和如焦仲卿一般有了淫賤的反應,她轉身便走,而他勾住她的腰,用那條瘸腿。
佟邈停下,回眸看他,她的嘴巴說不出話,可她的眼睛會,周青想,那樣黑沉而端肅的一雙眼睛,因為他,而染上了欲色。
喉結滾動,心中的某處沸騰著發癢,此時此地,她只有他,只看得見他,多希望,贊美他卑賤殘缺的軀體就像贊美他的做飯的手藝。
就像窺得聽清了他的心聲,豎起的拇指擦過淺淡涼薄的唇,然后落到了他的臉頰上的疤,緊接著一路往下,胸膛的峰巒,指甲蓋撥動挑逗了早已挺立的乳首,使周青戰栗,猛然收窄的勁瘦腰肢上深切的溝壑,如同一條河道,承載拇指的小船,直到最終,她勾下他的褲子,讓一雙在燭光下泛著蜜色飽滿而修長的腿顯露。
這是他們心照不宣的贊美的動作。曾經無數次,佟邈吃了他做的菜,眼睛如飽食貓兒一般瞇起,然后將拇指擦過唇瓣,貼到他的手上。
“贊美。喜歡。做得真棒。”她在紙上寫道。
佟邈的視線完全被周青的腿所吸引,大腿肌肉飽滿卻不顯得臃腫,修長的小腿骨肉勻亭,她想,上輩子在網絡上刷過的任何“腿玩年”都不及周青的一半,最重要的是,無處不散發著健朗美麗氣息的腿,卻有著絕對無法忽視的殘缺,驚心動魄,令人扼腕于白璧有瑕,卻又驚嘆于不完滿的完滿。
她用手撫過畸形的小腿,引得周青的瑟縮,他用它勾住她的腰,渴望著什么,他自己也說不清,這使他墜落深淵的傷殘,是一切自卑自憐的源頭,如今卻被人圈在手中打量把玩,她的手那樣冰涼,所過之處皆戰栗,周青呼吸急促,手撐在身后,直直地盯著佟邈。
這一刻,世間一切猶如潮水退去,他的欲念、未來、明天,一切都沒關系,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反應,她對這丑陋的判決。
來愛它,來說喜歡它,來親昵地吻吻它。
傷殘是一半他的具象,那個只在沒有寬恕的夜晚出現的膽小鬼,也在渴求她的愛。
不要只贊美那個體貼入微的幻象,那是假的,真正的我,就像這附骨之蛆的缺憾丑陋,你能寬恕我嗎,你能救救我嗎,你能說出你的憎惡好將我解脫出這人間的無盡苦痛嗎?
“……邈邈,”周青環住她的脖頸,于她額頭相貼,吞下她呼出的氣息,用那雙泛著無限情意和比情意更深的自毀欲望的眼睛看著她,臉色是病態的潮紅,他顫抖著說,“別看了。好丑,對不對?”
說不對。
說不對說不對說不對說不對。
就像將唯一的口糧分給小乞丐那樣,用你絕無僅有的善良來渡我。
說對。
拋棄我拋棄我拋棄我拋棄我。
不要再有任何虛假的光明來使這個怕死的膽小鬼一日日忍受離群和無價值的痛楚,讓他解脫。
“啊。”她答道。
周青哭了,周青笑了,他的神明是個啞巴。
佟邈只是觀看他的痛楚,就像發自內心地覺得那飽滿鼓脹胸膛上新鮮的自殘傷漂亮極了,她用手扣開淺淡疤痕,扯開閉闔的傷口,觀看血珠滲逸,聆聽男人隱在喉中的喘息猶如聆聽歌劇高潮,她不會愛他,不會救他,如果她是個啞巴,又怎樣能宣判他。
情之一事,她是啞巴中的啞巴,天生淡漠,幾乎玩過的每個男人都曾紅著眼向她要名分,可佟邈只喜歡他們鮮血淋漓的身體,那拼命取悅她的唇舌,和隱忍最后崩潰的叫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