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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傳來一陣溫熱,那是宋璐的手,她突然握住了暮瑤的手,下意識地拉到自己身后一點點的位置,暮瑤抬頭看向宋璐,她正死死的看著瑀生,從她眼里暮瑤第一次看見不淡定以及沖動。
「好巧,堯設計師怎么在這?」宋璐率先打破沉默。
「當然是被姜總吸引過來的。」收起那根還未點燃的煙,瑀生說著走向她們,最后視線落在她們牽起的雙手上。
「上車吧!我送你回去。」瑀生說著握住了暮瑤的另一只手,然而宋璐也加重了力道,把人再次拉回來。
暮瑤感受到一股拉扯在自己的身上,她想開口說點什么,這兩人卻先唇槍舌戰了起來。
「暮瑤還有行程,我送她就好了,不牢你費心了。」宋璐說著,眼神死死地盯著瑀生,兩人雖然都帶著微笑,可火藥味不言而喻。
「哦?什么行程?要不也讓我加入?」瑀生沒有放手,她站近了一步,先是看了一眼宋璐,再看向暮瑤。
「這是我跟暮瑤的事,跟你無關。」宋璐往前一步,試圖站在暮瑤跟瑀生之間,她不喜歡瑀生盯著她的視線,那種充滿渴望的眼神,像是要把暮瑤給吃了。
「姜總的事就是我的事。」瑀生沒有退卻,她就是想要占有她,她就是不滿暮瑤今早的不告而別。
「你……」宋璐正想說點什么,暮瑤開口了。
「要不……一起吧?」暮瑤的聲音有些心虛,她很小聲的開口,也就在她開口的瞬間,那兩人都安靜地放大耳朵聆聽。
場景切換到診所附近的早午餐店,這是宋璐跟暮瑤偶爾會來光顧的店家,有時候看完診,不急著回公司或是沒什么行程,兩人就會來這里用餐。
美式風格的裝潢,陽光透過百葉窗照射進來,照在墻上的松餅圖上,整體看起來暖呼呼的,復古又可愛,跟餐桌上沉重又充滿殺氣的氣氛形成強烈的對比。
「老樣子嗎?」宋璐看過菜單后問向暮瑤,那句話無疑是在宣示主權,宣示她有多了解暮瑤。
看著菜單的暮瑤被她的聲音喚回注意力,她愣了幾秒才緩緩地開口,「嗯,好。」說著她蓋起菜單。
瑀生則看了眼暮瑤,露出了一抹淡笑說道:「你昨晚的禮服還在我家,要我幫你送干洗還是晚點送去你家?」那句話明顯是說給宋璐聽的。
暮瑤手一抖,差點把水灑了出來,她快速地看向宋璐,只見宋璐拿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的視線游移到暮瑤身上,最后露出一抹淡笑,好似在安撫暮瑤,告訴她,我沒事。
「幫她送干洗吧!」宋璐面不改色地替她回應道,說著喝了一口水,將表情藏在杯子里,她怎么會聽不懂呢?昨晚發生了什么事情。
當咖啡與松餅送上桌,宋璐熟練地將楓糖遞給暮瑤,又把她的美式咖啡往外推了一步。
「先吃點東西再喝咖啡,早上都還沒吃吧?」那口吻就像是個爹系女友一樣,無微不至的照顧。
瑀生看著忍不住切了一口自己還沒動過的班尼迪克蛋,切得小小的,是個正適合暮瑤入口的大小,她精致的將它們放在湯匙上,遞到暮瑤的嘴邊。
「先吃咸的再吃甜的。」
看著那在眼前的食物,暮瑤愣住了,她有種看見昨晚那口粥的錯視感。
那時她躺在瑀生的懷里,吃著她親手煮的、親手喂的粥,想起那畫面,她的臉止不住的紅了,羞愧、愧疚感涌上心頭,她默默地低下頭。
「暮瑤會自己吃飯。」說著宋璐將瑀生的手推回去。
不料這人挺堅持的,她的手又伸了過來,勾起了一抹壞心眼的笑說:「但她昨晚……可不是這樣。」
抬頭迎上那抹微笑,瑀生一手撐著頭,一手拿著湯匙舉在自己面前,如果眼神能殺人,暮瑤已經殺了她千萬遍。
睜開嘴,暮瑤吃了一口,慚愧地低下頭,發絲垂落在她的眼邊,遮住了那不想讓宋璐看見的表情。
「今天不燙了吧?」收回湯匙,瑀生接著說:「我吹過了。」那句話又說進暮瑤的心坎上,太過分了,想著她不自覺地握緊刀子。
宋璐看著暮瑤,她有點不一樣了,她動搖了……
這些年來,暮瑤身邊不乏追求者,對于任何人,暮瑤配合但是淡定,即使是交往最久的蔣榕,暮瑤都未曾這樣被影響過,她看得出來,也許……
切開了盤子里的雞胸肉,宋璐將一小口雞肉放到了暮瑤的盤子上,她的視線再次落在她身上。
她真的動搖了嗎?
宋璐內心忍不住打上一個問號,想起在巴黎,那個醉倒的夜晚,暮瑤哭紅了雙眼,訴說著被甩的經歷,她真的是你命終逃不過的劫嗎?那么……我可以為你擋災嗎?
「感覺你昨晚沒睡好。」看著暮瑤在看向瑀生,若說她們昨晚做了什么,宋璐并不意外。
「我們不小心……」瑀生搶在暮瑤前開口。
暮瑤看向她,心跳瞬間加速,她感覺空氣被火藥味占滿,氧氣有些稀薄,有些事情她仍舊沒有勇氣面對。
搶過了瑀生的話,她說:「聊得太晚了。」
「談心嗎?」宋璐反問,比起睡過其實她更在意的是談心。
「敘舊。」瑀生則回應,把這十年錯過的部分,一點一點補齊。
「是嗎?那應該是失眠了吧?」宋璐說著自嘲地笑了。
「我有確保她睡著了才……」瑀生說到一半,腳邊就被踢了一腳,那腳無疑是暮瑤的警告,她抬頭看見暮瑤不爽的眼神,她這才勾起一抹頑皮的笑接續道,「才離開。」
「有勞了,我沒想到堯設計師這么熱心,送人回家還會送到床邊。」宋璐不疾不徐地開口,她依舊保持優雅,可內心早已亂了套,復雜又壓抑的感覺在心中交錯奔馳。
她早知道她們發生過關系,對于她們再次發生關系她不意外,但要說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可矛盾的是,比起交心,她更寧愿她們只是停留在肉體上的關系。
暮瑤握緊刀叉,她總覺得快要被那份愧疚感壓死了。
「我去下洗手間。」暮瑤說著起身離去,她需要靜一靜,一個離開那里的借口。
看著暮瑤的背影,瑀生想起今天早上下床的她,一樣是這個背影,冷漠決絕。
『不要走。 』那是她第一次挽留一個人。
暮瑤輕輕地伸手想將那只手撥開,瑀生就像個賴皮的孩子,緊抓不放。
『我只是……去喝水,很快就回來。 』暮瑤半哄半騙的拉開她的手。
聽見她還會回來,瑀生這才松開手,她其實還沒睡醒,躺回床上,眼睛緩緩地閉上,可當過了許久身旁的溫度還沒回來,她才知道她說謊了。
她終究走了,這是她頭一次體驗到被留下的感覺,原來……是這種感覺。
共情了那些被自己拋下的女孩,瑀生只覺得羞憤。
「她昨天沒有回家吧?」沉默的餐桌上,宋璐打破了這份寧靜。
瑀生倒是沒有想到她會主動問起,「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暮瑤的……壞習慣。」說著宋璐看向瑀生,冷靜、淡漠的神情,像是什么都知道了。
「只要你還是壞習慣的一員,你就永遠是個該戒掉的壞習慣。」宋璐表面說的堅定,沒有人知道她內心也動搖過。
我是壞習慣啊……想著瑀生看向自己的手指,她勾起了一抹笑,從容的回應,「可當我成為唯一的壞習慣,壞習慣就不再是壞習慣了。」她告訴過姜暮瑤,只能是我,只能由我來替你的心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