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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染的灰綠發尾已經恢復黑色,卷發凌亂,長途奔波沒有打理,圍巾也是歪的。項英召對氣溫缺乏正確認識,外套是只要風度的立領風衣。
“……你怎么來了。”
觀妙頭疼。
她記起自己在A大念書時留了家庭住址,項家能查到也無可厚非,只是沒料到項英召會找來。
他從前也提過想見她的家人。往年春節項英召在國外,觀妙過年回家,以不方便視頻搪塞,再用媽媽的名義給他寄特產,總能將小少爺哄住。
項英召冷哼,“不來怎么知道你跟他都要睡上了。”
他穿得單薄,折騰一路又累個夠嗆。眼下嘴唇打顫,這陰陽怪氣的話也少了幾分攻擊力。
方才在外面,季安禾一見是他就要關門。項英召眼疾手快扣住門閂,詐他:“妙妙讓我來的。”
季安禾僵住,一聲不吭,松了手。
還真在這里。項英召氣得半死,出差回來加完班馬不停蹄飛機換火車換出租這么辛苦就是為了見這個鄉下男的?他哪里比不上了?
他氣勢洶洶進了門,路過院子里的葡萄架,屋檐下的躺椅,堂屋角落攤開的行李箱,越走心越沉。等進臥室,終于見到了分別近一個月的未婚妻。她穿著睡裙,散著頭發,顯然已和這個男的睡下了,倒是他來打擾。
項英召想過是不是明硯引誘她,她才會出差結束卻沒回家。萬一還在德國呢?會不會和那個男的正漫步新天鵝堡,或者在霍亨索倫橋上掛愛情鎖?項英召一直想和觀妙做這些,忍不住推己及人。
她是不是又摘了他們的訂婚戒指?
幻想和恐懼是梗著的刺,時時灼痛他脆弱的心。項英召昨晚沒睡好,今早和畫廊請了假,決定先來觀妙老家看一眼。就看一眼。
真相竟比想象還傷人。
季安禾走到觀妙身邊,低聲說:“他說是你讓他來的。”
——所以我才讓他進門了。
“……”觀妙說,“我沒有。”
“是我想見你。一個月沒見了,你不去京市,也不回瀘城,我來找你還不行嗎。”
屋里沒有外人,只有妻子(情敵他在努力忽視),想念可以直接宣之于口。項英召站在原地沒動,語氣硬得像石頭,說的話卻帶委屈,“他為什么在你家?”
“……這也是他家。”
項英召的臉色登時沉了下來。
“那他也不能攔著不讓我見你。”他揭發對方的小動作,“他剛剛差點夾到我的手。”
季安禾向觀妙解釋,“我不是故意的。”
“哈。”項英召冷笑,以己度人,“他就是看我們要結婚不高興,所以在針對我。”
季安禾看觀妙。
沒有回應的問題有了答案。原來在這個時候忽然回來看他,是這個原因。
“都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