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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妙正要拿起手機:“我去下……”
振動中斷,“未接來電”跳出來。
……洗手間。
【Xyz.】:diancoul
[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Xyz.】:點錯了!
【Xyz.】:別打給我。
句號都用上了。
手機就放在桌面上,三條消息彈窗,一眼就能掃見。
明硯坐直身體,禮貌拉開距離,“抱歉。”
“沒事。也沒什么。”
觀妙瞥到項英召的消息,心里翻個白眼,不打算回他。她問明硯:“你剛剛想說什么?”
“你們吵架了?”明硯幾乎同時問。
“嗯?”觀妙微訝,“是……今天下午有點不愉快。小事。”
明硯是知道項英召的,朋友圈一直對他可見,只從動態看,她和項英召感情稱得上純粹美好。先前吃飯,明硯也問過她的感情狀態,關心她是否過得好。
她沒提季安禾。明硯待人接物進退得宜,一看就家教良好,兩個未婚夫這種事對他來說還是太超過了。
侍應生過來給觀妙倒水,上餐前面包,詢問是否準備點單。
兩人點完,遞還菜單,侍應生離開,間隔久到按照人際交往原則會開始一個新話題,明硯卻又問:“要聊聊嗎?說出來心情會好些。”
和明硯沒什么不能說的,他連她讀書時拼湊零錢都見過。
貧窮才是更難堪的心事。
觀妙手肘撐著桌子托腮,思索了一下怎么說,“我們有打算要結婚。”
“……恭喜,學妹。”微頓,“那他怎么還和你吵架。”
明硯皺眉。只是他一貫舉止文雅,不滿的語氣也是溫和的。
“謝謝……也不是,是我自己不想推進度。”觀妙不愿明硯知道她在同時談兩段戀愛,有點在意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和他在一起,有時不是很開心。”
明硯身體前傾,是傾聽姿態,手臂同樣支在桌上,圓桌不大,距離近到能看清銀質袖扣上的花紋。
與餐廳門口不同風格的木質調從他衣袖上傳過來,一點點冷感,輕得像周維楨的高檔粉底。觀妙跟周維楨學過辨別香料氣味——任誰被熏陶四年都能略懂幾分——大概是鳶尾根。
侍應生端來兩杯飲品,觀妙的無酒精Citrus Spritz,明硯的氣泡水。
觀妙回神,喝了一口,慢吞吞道:“……我其實不太想結婚。”
氛圍蠟燭早在觀妙入座前就點好,日落后餐廳燈光調暗,營造出每張桌上的私密空間。輕輕跳躍的燭光里,是光線不足的錯覺嗎,明硯的瞳孔似乎微微放大。
“換工作也有一部分因為這個,之前在他家公司嘛。”觀妙沒說太詳細,“有點受限制。我不喜歡不能由我說了算。”
明硯若有所思,“這段感情會讓你受委屈嗎?”
“嗯……有時?”
項天驕是事必躬親的類型,在觀妙和項英召結婚前只會允許觀妙按照她的計劃走。
受栽培固然有被賞識的成分,可項家用幾個職業經理人又不難,選她大抵還是因為項英召喜歡她。婚姻是脆弱又牢不可破的東西,項家用許多協議和章程搭起搖搖欲墜的通天塔,確保她只會在婚姻存續期間持有股權,離婚則會啟動回購,高塔堅不可摧地將財富和項英召保護在里面。
曾經季寶杏聽她說完,問難道不可以像和季安禾一樣嗎?結婚忍幾年再離婚也照樣能拿到這輩子都掙不到的數字。觀妙說不出口。
溫飽后想要自由顯得矯情,她仍然平等地對金錢抱有追求,只是有些厭倦這種混合了太多旁的東西的愛情了。
所以才會掛在這里不上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