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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布滿厚繭的食指,饒有興致地在葉緋滑膩的臉頰上掐了一下,力道控制得極巧,只留下一點轉瞬即逝的紅印。他微微拉開一點距離,那雙帶著審視與戲謔的虎目緊緊盯著葉緋的眼睛,似乎想看看這些刻薄的流言是否會惹得她氣惱。
葉緋卻沒有半點羞惱的神色,反而彎起眉眼,笑得溫婉而從容,像是在聽一件再尋常不過的趣事。
“既如此,平遠侯府無心爭權,只會享受。就算有了兵權,怕也是眼光短淺,不足為懼。”
蕭振怔了一下,原本含笑的眸底驟然掠過一道驚艷的光亮。他從未想過,這個終日困于宅邸、操勞家事的溫順女子,竟能將朝堂上的自污手段運用得如此舉重若輕。
他呼吸粗重了幾分,再次猛地將人按回懷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
“我的乖乖,當初在邊境看到你的信件,我還不敢信是你的主意,如今我是真服氣了。”
蕭振低聲呢喃,聲音里透著一股子發自肺腑的快意。他用胡茬扎著葉緋嬌嫩的鬢角,動作帶了幾分罕見的急躁與寵溺。
“乖乖若是個男兒身,去讀幾年書考個功名,怕那崔老頭子都得被你按在腳底下!”
他一邊說,一邊摩挲著葉緋纖細的脊梁。這女子并非只會躲在將軍羽翼下的嬌花,她是在深秋寒風里,微笑著修剪枝葉、自甘平庸,實則在為整個門第挖掘一線生機的狐貍。蕭振心中的震撼久久未平,只覺得懷里這副柔軟的軀殼之下,藏著一顆比他還要通透的心竅。
葉緋的身子軟軟地依偎在蕭振寬厚的懷抱里,微涼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他胸前那顆暗金色的盤扣。那盤扣被她撥得有些歪斜,卻也勾住了兩人之間那點黏稠的溫存。
“只要侯爺和我一條心,我就什么都不怕。”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一片羽毛拂過蕭振的心尖,卻帶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決絕。
蕭振聽得心口猛地一燙,只覺那股子熱氣直沖眼底。他像是要確認什么一般,雙臂驟然收緊,將懷里纖細的人影緊緊勒在心口,力道重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我蕭振孤苦半年,今日得你如此,怎能和你不是一條心!”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鼻尖埋在葉緋的頸窩里,嗅著她身上那股子混合著乳香與炭火氣的暖香,聲音因為動情而帶了幾分干澀的暗啞。他停頓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里多了一抹無法抹去的沉重與愧疚。
“只是讓你這一輩子不能和我正大光明在一起,我的確心中愧疚。但心里,你就是我侯府的主母,我的妻子。”
那聲“妻子”落下的瞬間,暖閣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這本是這世間最名正言順的稱呼,在此時的平遠侯府,卻成了一個帶血的、見不得光的誓言。蕭振的手掌厚實,帶著由于常年握刀而生的硬繭,此刻卻輕柔地覆在葉緋的手背上,像是捧著一件絕世的珍寶。
窗外的風聲似乎更緊了些,偶爾有枯枝被積雪壓斷的脆響。蕭振沒有抬頭,只是更深地低下頭去,用自己的額頭抵著葉緋的額頭,兩人的呼吸交迭在一起,在這一方狹窄而溫暖的天地里,達成了一種近乎悲壯的默契。他不在乎名分,不在乎世俗的唾罵,只要這個女人還在他懷里,這侯府的潑天富貴與權勢,便都有了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