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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那倒是你那未過門的妻一手導演的好劇目,你說,我是趕在你兩個大婚前將這賬算了呢,還是等你兩個成婚后再動手?這倒是個難題了,若我在你們婚前動手,倒也不至于與你天族結多大的仇,麻煩是省了些。可是若是婚后動手,一則,我報了一筆仇,二則,這可實打實的在你天族臉面上抽了一耳光,想來心中也十分爽利,你說,我這主意怎樣?嗯?平遙,天族太子殿下?”
他不言語,我知他心中必定沒個好滋味,卻也由得我說,只一心幫我擦著手,可這哪是那么容易擦的凈的,便是他這次擦凈了,我的手終究還是要再沾血跡的。我抽出手,撫上他的臉,蒼白的臉上立時染了一抹鮮紅。
“若有一日,那業障報回我身上了,那時,你待如何?”
“我陪你。”他的聲音低沉,藏著痛意。
這個答案,我很滿意。這副神情,我亦滿意。
只是那時沒料到,后來的報應竟是那樣,哪怕他有心陪我也是不能。畢竟動手的人是他,他又如何能陪我?
此時,彭尹睡在他親手雕刻的墓碑下。我終究將他們葬在了一處,許是那時的我還殘存了那么一縷善心罷。
☆、第51章
相思
忌日之后,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緩緩仍是遲遲不來,如此看來,今年大抵是來不了了,我便不再特意留在家中等候,該出門時便也出門去逛逛,求經拜佛,一如緩緩出現之前的日子。
近來,菩提那廝有些異常。
三百多年來,數不清他已這般異常了多少回。若是以他的話說,那是相思病又犯了,若是以我的話說,那便是矯情。
分明想見便能見,卻為何不見?何苦一人煎熬著?
菩提的相思病,病根深入骨髓,時不時便要犯一犯。犯病的時辰也是不挑,有時吃到了某樣菜品,忽而感慨一句:“慕一也喜歡。”便犯了病。或是路上瞧見哪位小仙、哪位僧侶,一舉手,一投足,哪怕是一個背影的相似,他也要愣怔半晌。再者,出門散步時,若是遇見了誰家的孩童,又要將慕一的憨態回憶一番······諸如此者,講個幾日也講不完。
每逢犯了病,卻也不似尋常相思病的肝腸寸斷、憔悴消瘦,只是一味沉默著,不知在想些什么。想夠了,便跑來我院子里,躺在那青石板上,遙遙望著天際,有一搭沒一搭的與我說話。我本不想搭理這廝,念著他心里苦,便將就接他幾句話。
我知他是想去見慕一的,只是那個約定橫在他心頭,進不得,又不愿退,才自尋了這番煎熬。
實在忍不住時,他便抽出書架上的埋頭進去,或念或抄,每每那一陣子熬過去,書桌上便摞下了厚厚一堆的紙。滿篇的字跡,起初是工整端正的,愈往后便越潦草,翻至辨不清寫的是什么字的那一頁,再往后卻又漸漸工整起來,等那字跡變得與第一頁一般無二時,他那相思病便快要好了。
這一回,菩提的相思病,這犯病的時間較之前的都要長。光是我院子里那條青石板,他已來躺了三回,每回要躺上整整一日,日出便來了,日落還不走。
今日便是第四回。之前三回,已是將我的耐性消耗的七七八八,今日他再來時,我只管沏了壺茶過去,叫他自便了。
時近黃昏,我扔下手中的經書,伸個懶腰,不經意向窗外瞥了一眼,便見菩提還在那躺著。嘆一口氣,我起身走了出去,順手從架子上抽了本。
隨手將經書扔向他,“你如此半死不活的賴在我這處,還打算賴多久?”
他接住經書,旋即坐起身,似有不解。也是,以往他犯病,我皆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他自個兒折騰,這一回卻是我反常了。
“若是心中不舒坦,要么回去抄你的,要么便去見他,莫再躺在這里挺尸似的。”
他忽而斜覷著我,眼神中帶著探究,“炎梧,依我看,這,你也該抄上幾遍了,今日有些怪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