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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繭自縛(微修)
晚飯時,沈荼早已回家去了,我楊叔卻依然笑意不減,我心下不禁愕然,縱使楊叔尋得了第二春,這形容是不是也頗夸張了些?正想著,楊叔開了口,唇畔都是笑。
“阿昔啊,你看沈荼這人如何?”
這是作甚?難不成在征求我這小輩的同意?我點頭如搗蒜:“甚好甚好,我再沒見著能勝得過他的人了,若是他不嫌棄,嫁給他我都愿意。”我信誓旦旦的信口開河,楊叔笑意加深,如此便是得了我這唯一的親屬的同意,他似是對我這答復十分滿意。
我腹誹著:那誰說的,沾染了愛情的人皆會變?yōu)樯底樱娌黄畚遥礂钍暹@一臉春風得意便能明了了。
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一夜我果真就夢到了一場婚禮。因隔得遠,隱約識得那身形似乎是沈荼。沈荼著一身大紅喜袍,走近看,他唇角微微勾起,五彩祥云間,不遠處一抹同樣大紅的身影在一眾彩衣飄飄的女子的簇擁下徐徐靠近,原以為那定是楊叔無疑了,待那新人走近些才省過來,這身形,分明是個女子!我一驚,從夢中醒了過來,窗外晨光熹微,也該起了。
洗漱完畢,出了門去,被眼前這一溜的大紅閃了眼。楊叔啊楊叔,侄兒竟想不到你也是個如此性急的,昨晚我才暗示同意你們的婚事,今日一大早聘禮都送上門了!真真是叫侄兒開了眼界了。
我發(fā)了會怔,再回神楊叔竟已走到我跟前,手里拿著一套新裁的衣袍,正要遞給我,我滿心歡喜的接下:“楊叔你放心,大喜之日我定將這衣袍穿出神韻,絕不會丟了你的面子。”
楊叔莫名:“大喜之日你自是要穿喜服的,穿這作甚?”
一股不祥之感順著脊椎爬了上來,我怯怯地問:“這大喜,是誰的大喜?”
楊叔伸手拍拍我的頭,笑罵道:“傻小子,莫不是真高興傻了?還是上次摔得腦袋未能補回來?昨日不是你自己說的嗎,若是沈荼不嫌棄,你就嫁給他,這不今日聘禮都送到了。”
“那不是你——”我正要問個清楚,楊叔笑著打斷我。
“我?我昨日不是說了嗎?有人來說親,午時便來見你,沒想到你兩個原是認識的,倒叫我吃驚。阿昔啊,哪怕是你在用飯時污了衣袍,這般小兒作為,他都不嫌你,對你確實有心。昨日與他談過,我對這個侄婿滿意的很。昨晚我問你,得知你也對他心生傾慕,我便差小林去遞了個信,他倒也心急,一大早就差人把聘禮送到了。”
此時我該怎樣與他說?直接告訴他,昨日是我會錯意,以為要結親的是你與沈荼?深知楊叔脾性的我,怎會犯這種飛蛾撲火的錯,若我真說了,不日他便會直接將我送到沈荼的府上,以懲戒我對長輩不恭的言行。不知眼下我這番情形算不算得作繭自縛、自掘墳墓、自作自受,竟生生將自己推進了火坑。
楊叔仍舊笑的滿面春風,彼時我看見他這神情,滿心皆是即將自由的歡欣,而此時,寒風凜冽,呼嘯而過,徒留我一人生生被凍成了冰碴。
“這新衣也是他贈的,約你今日去城郊踏春,如你方才所言,定要穿出神韻,可別丟了我的面子。”楊叔丟下一句話,輕飄飄地走了。
欲哭無淚,楊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