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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上次劉家二少爺差人來說親,你為何連打都沒打就給回絕了?”
“那勞什子二少爺一副風流相,必是個不安分的,我若是和他打,萬一輸了嫁了過去,將來他招回個小三小四,我又如何自處?”那二少爺一張面皮生得倒是不錯,家傳的功夫也好的很,然我是不能與他打的,誰叫他是個男子!
“你不必以貌取人,聽聞那少年郎是個君子,若娶了你必會以心待你。”
“楊叔,不是親眼見到的我不認,任他名聲好到天上去,不合我眼緣的便哪來的回哪去。”
從他起意將我嫁出去時,我便與他約法三章,能娶我的人必得是合我眼緣,會寵我,并且打得過我的,否則憑什么讓小爺甘心嫁給他。當然,會寵人這一項是楊叔加的。
但說來,這不過是我拿來敷衍楊叔的借口,我不愿嫁人,只這合眼緣一條就能擋住大半的求親者。若是實在在容貌上挑不出毛病,便來打上一架,楊叔功夫好得很,我自小跟著他也差不到哪去,是以到得今日合眼緣又打得過我的尚未能遇見過。
楊叔輕嘆一聲,“你這小子,如今你都十九了,拖得久了,過了服用育果的年紀,將來想嫁恐怕都嫁不出去。”
育果是可令男子有孕的一種果實,約是兩百年前被發現,從那時起,男子間的婚姻之事才算完全被世人接受。但并非服了育果便可有孕,若過了二十五歲仍未服用,日后再用懷孕的可能便會大大減小。不過楊叔擔心的也為時尚早了。
“楊叔,我去洗碗。”我找個理由遁了,若是再坐下去,楊叔必得將我數落一番,最后得出個我嫁不出去的結論,再喟嘆幾句。若不是怕挨揍,我倒是想問問,若我這樣一無是處沒人愿娶,那他還何必非要將我嫁了?然而我是打不過楊叔的,這些話便只能憋在心里。
我坐在廚房刷碗,手上動作甚是嫻熟。自小便只有我與楊叔兩個相依為命,衣食住行皆要自己動手,所謂君子遠庖廚在我楊家權當狗屁。楊叔廚藝精湛,這么多年來養刁了我的舌頭,而在下不才,權且會刷個碗筷。
兩歲多時我被楊叔收養,自此之后我兩個幾乎踏遍了西華的萬里河山,那時我兩個當真是一窮二白,不過幸而楊叔是個有頭腦的,沒幾年便攢了一筆錢,在各地做些生意。三年前,他帶著我來到這浧川城,那時花樓與小倌館之間只隔著一個殘破的鋪子,并以此作為界限成對立之勢,竟也沒人起過盤下那鋪子的念頭。
楊叔來到這里后,瞧那鋪子越瞧越順眼,便盤了下來,改建成茶樓,請了幾位茶功夫高超的師傅和跑堂的小二,甚至自己動手學起制茶來。而我,楊叔說,雖說我是要嫁出去的,但也不能不事生產整日里吃閑飯,我便在茶樓說了三年書,竟也有不少熟客是沖著我這書來的。
我不記得我的親生父母,除了父親姓柳其他一無所知,只隱約記得家中是個頗為富貴的宅子。楊叔從未提過我的家人,也不提他與我是何關系,又是為何收養我,幼時我還會問上兩句,但得不到答復后便也不再問了。
我曾在楊叔的肩上看見一顆紅痣,那是服過育果的人才會有的,若不是我能肯定兩歲之前絕沒有見過楊叔,我都要懷疑我是不是楊叔生的了。也是自那時起,我再沒提過讓楊叔娶妻的話,因是我曉得,以前他說來拖延婚姻的不過是借口罷了。
我心下一直頗為好奇,如楊叔這樣聰穎強勢的人,得是哪般的人物才能讓他甘心委身?但我也知道,喝過立誓的血酒卻又分離,即便是對男子而言,那也是提不得的傷心事。茶樓的跑堂小林與我提過,育果只長在西華,全由官府控制,只有那要成親的于官府處登了名冊后方能得到,成親之日由作為夫人的一方和著血酒服下。所以,我猜定,楊叔嫁過人。但那必是他的傷心事,提不得!
☆、第8章
沈荼來訪(微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