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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便‘噗嗤’一笑。
趙恒策也聽到了他身后的動靜,更是沒臉回頭。
兩人用了早膳后,一起去了上院。
劉瑱將收養小風的事說了。
莊思絮應下了,劉君風自無不可。
待他們兩人走了后,莊思絮有些憂愁道:“小風是外姓,又上不了玉蝶,以后郡王府的世襲頭銜還怎么傳的下去。”
劉君風:“這有何難,以后從旁宗里給過繼一個便是了。”
莊思絮想了想皇家那攤烏糟事,若是過繼了,指不定還要出什么幺蛾子,撇嘴道:“還是算了。”
劉君風其實也舍不得這個爵位,不然他當初做什么要去巴結太子,為的還不是令自己兒子能也傳上郡王這個頭銜。
可陰差陽錯下,他兒子如今喜歡男子了,后代也就沒了,以后傳不傳的與他們也都無甚關系了,再怎么心疼爵位,也無法了。
除非逼著他兒子與姑娘生孩子,不過這事他還做不出來,沒得傷了父子情分。
劉瑱臨走在即,趙恒策少不得要親力親為為他收拾細軟,生怕他在外吃了苦。
上次他去江南時,趙恒策不過給塞了五百兩,這次竟是想給塞一千兩。
劉瑱看著都想笑,“上次去是偷摸的,這次不一樣,我是欽差,吃喝住行一應花錢的事還能我自己來不成?”
趙恒策為他綁著包裹,聞言抬起頭,認真道:“萬一有個什么意外急用,帶著還是好。”
劉瑱知曉他在擔憂他,雙手伸著,“過來,我抱抱。”
丫鬟們也都出去了。
趙恒策磨嘰到他身邊,被他摟在懷里。
劉瑱嘴角含笑:“真想將你揣在懷中一起帶著走。”
趙恒策眼神亮亮地看著他。
“想都不能想,我不會帶你去的。”
趙恒策眼神微暗,微微低頭,“那你在外照顧好自己,無事多讓望山遞信回來。”
劉瑱湊到趙恒策唇角輕蹭,并無旖旎,只有濃濃的不舍和溫情,“至多半年我就回來了,在家好生等著我。”
*
展眼到了冬季。
今日天上飄著鵝毛大雪,趙恒策帶著一車夫小廝往土街巷子去了。
到了冬閑,土街巷子的活就沒幾個了,今日是臘八,金花做主提前將大家放了,今日在鋪子里吃一頓熱乎的暖鍋大家再各自回家去過年。
郭鐵在這干了一年,期間大夏天的還在外面跑的拉活,更是賣力,也黑了不少。
不過也賺了不少,眼瞧著臉色的笑意濃了許多。
見趙恒策自馬車上下來,忙吆喝著鋪子的兄弟們簇擁著他往里走。
趙恒策笑著與他們招呼著。
金花與一個用紅繩綁了頭的姑娘坐在一處說笑著。
那個姑娘趙恒策倒是聽過,只是見面這才頭次見。
金花起身,為趙恒策介紹道:“三爺,這就是我與你說的,白令,如今有了白令,我這邊就松快許多了,若是我在外跑,白令就坐鎮鋪子處理些瑣事。”
又對著白令說:“這是我常給你提的三爺,咱們東家。”
白令對趙恒策福了福身子,趙恒策也還了禮,“不必如此客氣,往后你與金花打理好鋪子便是最好的。”
金花笑道:“三爺,待白令在這順手了,我想待開年我在旁邊再盤個鋪子做個貨倉鋪。”
趙恒策笑道:“如此也好。”如今鋪子越開越好,金花今年還給他交了有上百兩的分息。
金花今年也賺了不少,眼瞧著他們家的錢就要攢夠,只消再來一年,她就可以為她與秦錚在京中置辦個小宅當家了。
如今秦錚也不在家,她也就凈琢磨著怎么賺錢了。
白令是她家如今那條巷子教書先生的女兒,因意外相識,得知她算術極好,算盤撥的好,金花就起了擴張小鋪子的心思,于是做主將她招攬進了鋪子。
如今這世道,女子不容易有個謀生的差事,有這么個機遇,白令自是要好好抓住了。
剛開始得知她們的東家是大家戶的少爺,從來都是平頭百姓的白令還有些心里揣揣的,后又見鋪子中來回就這些人,還都以金花馬首是瞻,再就是書文和郭鐵在大事上能說得上兩句話,從未見過什么少爺。
漸漸的與大家也處的很好。
尤其書文對她多有照顧。
她不清楚書文是郡王府的奴仆,竟是悄然起了些女兒家的心事。
趙恒策并未有什么少爺架子,與大家在一處倒也和諧。
他心思細膩,也發覺了那白姑娘對書文的不同,不過不曾聲張。
書文是郡王府的家生子,那姑娘是良家子,兩人不能通婚。
若是書文有意,給他放良也不是不可。
書文哪能感受不到白令的心,只可惜心中也苦悶,他是奴籍,娶不了白令,也只得無視她的一片心意了。
趙恒策吃罷,將書文叫到院中:“你家中幾口人。”
書文不明所以,“家中爹娘兩人,哥嫂四人,姐姐妹妹兩人,不算小輩,有八人。”
是個大家了。
趙恒策也不同他兜圈子,“我瞧著白姑娘對你有意,可你是奴籍,若是你愿意,我可做主將你一人放良,周長史那我去說。”
書文先是高興,后又冷靜了下來,搖搖頭,“算了,白姑娘爹是教書先生,定是瞧不起我的出身。”
趙恒策咋說他都興致不高。
這還是趙恒策頭次有些心急,恨不能撬開他腦子看看裝的什么。
如此良緣都不曉得抓住,先歸良,再使媒婆去上門問問,如此才是正經,哪有問也不問的就直接否了自己的人。
可趙恒策到底不是他,為他做不了主,只道:“若是有朝一日你想脫奴籍,就著人傳話給我,好歹我都會幫你一幫。”
書文真心感謝他,直接跪拜道:“多謝世子妃。”
趙恒策忙拉起他。
這一幕被白令看到了,不解書文為何要跪拜東家。
就算他們為東家做事,也不必去跪吧,男兒膝下有黃金,書文竟是那般輕易的就跪了下去。
白令一瞬間就覺得心里不得勁了,之后對著書文也不熱絡了。
書文倒是像感覺不到一般,依舊與力夫和押運們說說笑笑。
俗話說臘八過了就是年。
素日里再怎么忙碌,如今也都閑了下來,有集逛集,無集就在家與家人在一處說笑。
趙恒策今日被莊思絮叫到上房來一起修剪梅花還有盆景。
隨他一到兒來的還有聽竹和巧云。
李嬤嬤從外面進到上房抱廈,就看到趙恒策拿著一把剪刀按著郡王妃說的小心翼翼地剪著梅花樹枝。
一旁站著服侍郡王妃的兩個小丫鬟,還有巧云和聽竹。
李嬤嬤進來后悄悄地沒聲張,行至巧云身邊,輕拍她肩膀,招手示意她跟著出去。
聽竹與巧云打了個眉眼官司,隨著李嬤嬤悄悄出去了。
兩人出了抱廈,走遠了一些。
聽竹這才站住,輕歪著頭,笑道:“干媽,可是有好信兒了?”
李嬤嬤翹手戳了下她額頭,“你這妮子倒也是不知害臊。”
聽竹笑:“為自己籌謀好的前程,這有何羞不羞的。”
李嬤嬤當初認她當干親,也是喜她身上這股子不矯揉造作的勁,臉上就寫著不服輸的三個字。
眼瞧著前有金花后有佩蘭,她若是不找一個如意郎君,這輩子恐怕活的也就到頭了。
且不說她還長相最為出挑,如何讓她甘心一輩子平凡。
李嬤嬤:“小張管事今日才回了京,方才遞了話進來,他等會便要來給郡王妃回話,待會兒你離遠了看上一眼,若瞧得上干媽再給你們保媒拉纖。”
聽竹抿嘴笑,挽著李嬤嬤的手臂,“如此,就多謝干媽啦。”
李嬤嬤拍著她嬌嫩的手,“當初還以為你能被哥兒收成房里人,可惜了了這么副美人胚子。”
聽竹悄聲與李嬤嬤咬耳朵,“干媽這話往后萬不可再說,若是被世子知曉了,小心您老人家沒臉,他看重世子妃的厲害,雜話還是少說為好。”
李嬤嬤笑著睨她,“他是我自小奶大的,我還不了解了?”
聽竹恭維道:“是~您老功勞大,最了解世子的非您莫屬。”
李嬤嬤笑罵,“你這蹄子,反了天了。”她膝下只有一子,老伴早早去了,兒子又去了戰場建功立業去了,孤身在府中難免寂寞,聽竹這丫鬟心眼倒不壞,還不怕她,時常能陪她解解悶,即是叫了她干媽,那就少不得為人籌劃籌劃了。
聽竹最早認干媽是想著李嬤嬤好歹是世子的奶嬤嬤,多少比旁人得臉些,她攀上了也有好處,不過處的久了倒也有了感情,一聲聲干媽叫的也是真心實意了。
兩人正說著,門上一婆子就傳話進來,說是張管事來了,要求見郡王妃。
李嬤嬤整整衣裳,往抱廈去遞話,聽竹也跟在身后進去了。
郡王妃聽了讓傳了人進來。
趙恒策是男子,自是不必避開。
聽竹站在趙恒策身后不遠處。
門口的丫鬟打著猩紅氈簾,進來個頭戴黑色方巾的青年。
許是在外風餐露宿的多了,面皮算不得白皙,可因著年輕,到底看著意氣風發的很。
郡王妃看向進來的人,放下手中的剪刀。
“小的拜見郡王妃。”拱手作揖,說罷撩起長袍做跪拜大禮。
莊思絮臉上掛笑,“快起來罷,別拜了。”
待他起身后,莊思絮示意一旁的小丫鬟拿一繡墩,待他坐定后,才問,“躍然,你這一去就是一年,如今那邊什么情形了。”
張躍然:“如今那邊的造船坊已不大夠用,年前我做主又在一旁買了些地,招了一批人手還有造船老手,恰好就接了蘇州那邊的大單,那邊要三百艘漁船,現下已做了大半了,今年加上這三百艘漁船,利錢不少,賬本我也帶了回來,請您過目。”
說罷從懷中取出一個賬本,“這是總賬,分賬在外面箱子裝著,還未帶進來,等會差人抬了進來。”
一丫鬟自他手里接過賬本,遞給郡王妃。
莊思絮翻看著賬本。
趙恒策也打量著眼前估摸著與他差不多大的青年,說話不卑不亢,眼神還穩重,一看就是常在外面跑的人。
他身后的聽竹也在悄咪咪的打量著。
只是看相貌,聽竹不甚滿意,可又瞧著他與郡王妃回話時的神態放松,就知曉他在郡王妃面前極為得臉,甚至于比她干娘還要放松些。
這都得益于他在外辦事厲害的緣故,給郡王妃將事辦的漂亮了,自是有傲和愜意的底氣。
再說了,能賺那般多銀子的相貌,也算不得丑了。
聽竹暗自春心萌動著。
許是眼神太過于熾熱。
被張躍然捕捉道了,一不小心,兩人眼神撞上了,聽竹紅著臉頰轉開頭。
聽竹本就面皮白皙光滑粉嫩,此時紅著臉更是面若桃花一般嬌俏,張躍然也不大自在地垂首。
眼瞧著郡王妃與他越聊越多,聽竹臉熱的受不住,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李嬤嬤還陪坐在一旁。
巧云在一旁也看的分明,見聽竹出去了,輕拍趙恒策肩膀,指了指門口,趙恒策點點頭,她也悄然退去。
聽竹在外面游廊下看著眼前的海棠花,一手叉腰,一手用一方絲帕快快扇著。
忽的被人從身后拍了一下,正想事入神的聽竹被嚇一跳,一個激靈,回頭一看竟是巧云,不由得豎眉罵道:“要死了你這丫頭,做什么嚇我一跳。”
巧云被罵的冤枉,撇著嘴:“聽竹姐姐,我只是輕拍你一下,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哼。”說罷還轉過頭去不理她。
聽竹扳著她的肩膀哄,“好了好了,我的錯!快別惱了,如今倒還學的氣性大了。”
巧云被逗笑,扭過來看她,說:“誰能有你氣性大。”邊說還邊左右晃頭。
聽竹上手捏住她的臉頰,“真真是反了。”
巧云躲開她的手,湊到她跟前,“方才你瞧見那張管事臉紅什么。”說著還不懷好意地上下瞥著她。
聽竹本來被她一打岔,都能好些了,現下又被提起,難得有些慌張,“什么什么,我不過是熱的而已。”
巧云懷疑著不信,雖說郡王妃抱廈里的火龍暖和,但也不至于熱的如此罷。
見問不出來什么,巧云不再問了,只打定主意她心里有鬼。
這邊張躍然與郡王妃說完便退了出來。
見聽竹在廊下站著,兩人又不動聲色互看了一眼。
李嬤嬤見聽竹如此,也就從中想法子去牽線,只沒想到,她這邊還沒什么行動,那邊的張躍然倒是通過周長史與聽竹搭上了。
原是那日張躍然也瞧上了聽竹,他在外跑的多,哪能不知聽竹對他有意。
郎有情妾有意,何不快快定下。
張躍然想的是,聽竹是丫鬟,與他做個姨娘也是可的。
可沒成想世子妃對他的丫鬟如此好,竟是不要贖金給放了良。
張躍然咽下那些不能說的話,只得明媒正娶的將聽竹娶進門。
索性聽竹花容月貌的,也算不得虧。
*
日子悠然,到了年上,家家戶戶都要出門拜親訪友。
本來初二莊思絮回莊家是要劉瑱跟著的,可今年劉瑱不在,只得趙恒策跟著一起回去了,趙恒策那邊今年就不回娘家了。
與自己公爹和婆母一起去了莊家。
莊老是魏國公,也就是莊思絮她爹,手中沒有什么實權,早已開始了頤養天年。
整日在家含飴弄孫,遛鳥逗狗的。
今年也聽聞自家外孫干了大事,可那事少不得是要得罪很多人的,他不由得也操心地給自己女兒女婿說:“你們也叮囑著瑱兒,凡是別讓太過較真了,得饒人處且饒人。”
劉君風倒是了解自家兒:“隨他去吧。”只要不是謀反,左不過要不了性命。
趙恒策被一群不到十歲的表侄女圍著,她們都喜歡和表叔夫在一處玩。
趙恒策不過在節上隨著來過莊府幾次,這些個表侄總愛圍著他嘰嘰喳喳,他只得耐著性子陪她們說些童言童語的,越說越脫不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