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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天生冷情,也不想被誰牽累。什么婦人妻子,都不在他考慮之中。
可現下卻出了一絲意外,不過還好,他還能自持得住。
往后后院他還是少去為妙,望月也不必去了,日子久了也就淡了。
書墨正在外面候著,突然聽到世子生氣地喊他,他連忙進去。
“今日怎就如此蠢笨,飯菜還不端上來,想餓死爺?”
劉瑱素日里不會這般惡聲惡氣的,可見今日真的是有氣無處撒了,也不知曉世子妃怎的得罪世子了。
書墨埋首快快往出走,沒成想書言提著晚膳回來了。
書墨想從書言手中接過膳食盒,卻被書言躲開了。
“我去就行,方才世子沖你發了脾氣,你還是躲著點好。”
書墨看著書言進門的背影,冷哼一聲,當誰看不出他那點小心思。
劉瑱煩悶,都沒看清給他端飯菜的是誰,待飯菜全部擺放好后,他揮揮手,頭也不抬的趕人。
書言不情愿地退了出去。
書墨對著他冷嘲熱諷,“若是世子喜歡男子,還能輪得著你在這獻殷勤。”
書言回嘴,“世子男妻都娶了,喜不喜歡的有何區別,再說了,我對世子獻殷勤關你何事。”
他要的不多,給世子當個瀉火書童就夠他富貴一輩子了,他不是府中的奴才,他有家,只是家中貧寒,這才把他賣進了高門大戶里做下人。若是他富貴了還能拉一把大哥二哥大姐們。
秋天的清晨帶著絲絲涼意,趙恒策照例卯時起床,在院中舒展筋骨。
早在他舞棍時,金花早就踏著晨露和書文往土街趕去了。
碼頭那邊押送的活早,必須早早地去。
金花背對著驢車坐在板車后面,雙腿交叉輕纏在一處,在空中微微晃悠,手扶著板車的欄板,身子隨著驢車的行進搖晃著。
駕驢車的是書文,這一個月下來,書文已隱約褪去了在府中的那份維持的體面,如今駕驢車倒有了幾分粗獷小廝的意味。
書文能被郡王妃選做書童,面容自是有幾分清俊的,如今與碼頭的人打交道多了,沾染上一絲匪氣,褪去了絲絲文氣,也可靠了些許。
他如今和金花一起在夫子那勤學苦讀,兩人倒對彼此有了幾分認同。
剛開始書文不認為金花能把這個管事的做好。
金花則是瞧不上書文那堪比姑娘柔弱的勁兒,以前在趙家,從上到下,哪個男子不都是孔武有力的,就沒有書文這樣弱不禁風的男子。
趙恒策倒也不著急去土街,如今他時日多,不趕時辰,清晨可以去城南悠閑的吃一頓自己喜歡的早飯。
出門時趙恒策依舊沒要馬車,打算走著去城南。
因著之前的事,他也不要書言跟著,倒是今日巧云和小荷沒有值夜,干脆帶著她兩出門了。
大抵巧云與小荷是二等丫鬟的緣故,一路走來倒也不叫苦,甚至兩人很是高興,以往這般出門逛街的好差事幾乎輪不到她兩。
清晨的街道行人還不多,小販也都才剛架起鍋,唯有賣炊餅包子的攤主吆喝著叫賣。
巧云和小荷都餓了,出門時匆忙,她兩都沒顧得上墊吧兩口。
本以為今日一早要餓肚子,沒成想走到城南城墻下,世子妃帶著她兩坐到了一個攤位上。
那攤主的媳婦見到趙恒策,笑著取下肩膀上的布巾,上前給他們再擦擦桌子,順帶與趙恒策攀談,“好久沒看到客官了。”
趙恒策笑道:“是好久沒來了,我是老樣子,這兩個姑娘也都一人上碗餛飩。”又轉頭問巧云和小荷,“你兩吃幾個肉包。”
巧云忙道:“一個便夠。”
攤主媳婦去給攤主幫忙去了,天慢慢亮了,來吃朝食的人變的多了起來,他們攤位也變忙了。
不一會三人的餛飩肉包端了上來。
巧云和小荷都受寵若驚,她們何曾與主人家坐在一處吃過飯,當真是坐立難安。
趙恒策:“無事,放心吃,我沒那么多規矩。”
巧云和小荷這才放下心。
兩人吃了之后,才明白世子妃為何大老遠繞路都要過來吃。
看到巧云和小荷都吃的歡喜,趙恒策也有些高興。
這里是他無意中發現的,他很喜歡吃這家的餛飩,甚至還給自己親姨娘也推薦這家,他經常自己吃完給姨娘也帶回去幾個包子。
一頓朝食吃的主仆盡歡。
趙恒策叫了個馬車。
在車上巧云和小荷也打開了話匣子,嘰嘰喳喳說著話。
趙恒策看著窗外的行人,耳朵聽著她兩的小話。
倒也怡然自得。
等到土街時,天已完全大亮。
巧云和小荷只知金花在外幫著世子妃做事,但并不清楚做的什么。
還未走進押貨行,就聽到里面爭吵的聲音。
“我等得常埠頭的推薦,才找你們押送糧米,起運時大家伙那么多雙眼睛看的真切,糧米尚且充足,為何現下損耗如此之多,今日若不給我按照新糧米行價賠,我看你們這破行還能不能開得下去!”
等趙恒策三人走進鋪子才看到,一個壯碩男子怒目圓睜,指著金花討要說法。
雖說書文這段時日已大有長進,可對上這等蠻人,還是心底不免生怯。
書文這邊正準備賠笑,就聽金花冷哼一聲,“哼,新銀米行價賠?真是好大的一張臉,且不說損耗你們可有從中作梗,單說你們押送的糧米混著不值錢的碎米稗米,還妄圖讓我給你按照新米賠,說破天去也沒得商量!損失會賠,但必須折價!”
金花這話撂的擲地有聲,巧云在門邊看的心驚膽戰,生怕那莽漢舉起沙包大的拳頭打人。
那人還欲胡攪蠻纏,此時鋪子里還有郭押運也在,站在金花身后,那人倒也不敢咋樣。
一個勁說著必須按新米賠。
金花,“若是覺得不妥,咱們大可以順天府走一趟,我們這邊每次押運都記錄的清楚明白,咱們也不必費那口舌,直接對薄公堂倒也來得痛快!”
眼瞧著占不了便宜,那人就讓步說原價賠償。
趙恒策在一旁沒有插嘴,金花一人就處理好了那事,利落給那人結了賠銀,讓人趕緊滾蛋了。
看熱鬧的散去,金花他們這才看到趙恒策來了。
郭鐵看到趙恒策立時眉開眼笑,也不見方才的兇狠了,“趙兄,今日又來了。”
趙恒策笑著寒暄:“左右無事,閑來轉轉。”
金花沖著趙恒策福了福身,又坐到桌子后寫寫畫畫去了,忙的連眼都不帶抬一下的。
一個月相處下來,郭鐵也見識到了,趙兄這個管事當真是性子硬的很,別看是個柔弱姑娘,說起話來寸步不讓。
方才他都怕她被打了,給她打下手的書文身為男子都害怕,反觀她倒是膽大的沒一點懼意。
書文很有眼色的給趙恒策端來一杯茶水,又順帶給金花倒一杯。
趙恒策看的不自覺想笑,金花如今做了管事,倒是愈發的有威嚴相了,書文對她都恭恭敬敬的。
方才那場景趙恒策并不怕金花搞不定,早在他前幾年為府中采買糧食時,差點被坑慘了,也是金花一人舌戰眾莽漢,最后事辦的漂亮,嫡母還夸了他。
不一會金花捧著賬本到趙恒策跟前,“三爺,咱們太平車不夠用了,我給咱們談下了一筆押送木料的單,如今小單都用木流車應付著,可這個木料不能用小木流車了,必須再買一輛太平車。”
趙恒策:“……”這還沒回本,又要往里投,可金花都這般說了,不能讓單子飛了,只能再繼續壯大隊伍。
“我今日出門未曾帶多少銀錢,下午回去你來我院子。”
金花:“三爺,不必支取你體己,這個月的盈余可買一輛舊的太平車,買回來修補一番,能繼續用。”
合著金花這是知會他一聲而已……
趙恒策:“你看著辦,前三個月不必交賬。”
金花笑著應下,她家三爺很好。
巧云看的一陣羨慕,她很羨慕金花能自如的和人談生意,但若是讓她來,她又害怕,方才那一幕若是讓她對上,怕是會被那等粗人嚇的腿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