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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一遍一遍地炸開巨響,閃電一次次將灰色天幕照亮。
鹿絨絨從地鐵里出來才發現出門時候的小雨變成了暴雨,好在就餐的地方離地鐵口只有兩百多米,她在地鐵口買了一把傘,沖進雨幕,很快抵達逸味酒店。
一進酒店大堂,就看見岑珀晝站在那里,心驚肉跳地看著她。
他明明在發燒,臉色卻蒼白的像是失了溫。
而暴雨瘋狂沖刷著餐廳的落地玻璃窗,玻璃之外的世界什么都看不清。
看見鹿絨絨安然無恙地出現的那瞬間,岑珀晝感覺,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模糊了,只有她是清晰的,懸空的心臟也落到了實初。
看見他,鹿絨絨很是驚訝:“你怎么在這?”
岑珀晝胸口的劇烈起伏緩了下來,好一會,才說出話:“雨太大,沒有打通你電話,很擔心,就開車過來了。”
“看到你我就放心了,我去車里等你。”
說完,他沒有打擾她,徑直朝外面走去。
酒店內側的連理廳有人辦婚宴,岑珀晝往外走路過那里時忽然停下腳步,朝廳門口迎客的那對新人看去,眼眶驀地紅了。
鹿絨絨覺得不可理喻:“人家結婚你哭什么。”
岑珀晝喉結滾動,好半天,才艱難出聲:
“我可能。”
“這輩子都看不到,你穿上婚紗了。”
他太清楚了,哪怕他現在能天天守著她,哪怕他可以喊絨絨父母爸爸媽媽,但可能,他們就只能這樣了。
鹿絨絨陷入片刻的茫然,而后心口莫名酸澀。
不對不對,這不對。
她立刻清醒。
她怎么能對岑珀晝產生心疼的情緒呢。
她不能再跟岑珀晝一起呆在這里了。
鹿絨絨給岑珀晝的助理打個電話,讓他來把岑珀晝送回家,并吩咐岑珀晝安全到家后,發微信告訴她。
助理光速抵達,接上岑珀晝離開。
助理穩穩地開著車,岑珀晝扭頭看向窗外。
雨還沒有停。
被閃電撕開的云層像裂錦,路邊樹葉被暴雨打的耷拉,紅綠燈也被模糊暈染。
很像他此刻支離破碎的神智。
因為太過于全心全意地喜歡鹿絨絨,他很容易生出很多很多的擔憂。
每一次絨絨出門,他神經上的弦都被拉至極端,他沒辦法看到絨絨和任何一個異性在一起。
任何異性都有可能來跟他搶絨絨。
尤其剛才離開逸味酒店的時候,他好像看見了楊宇澄。
一個暗戀鹿絨絨的男同學。
鹿絨絨可能不知道他暗戀她,但他知道。
車子不斷向前行駛,而那刺眼的一瞥終于在到家時變成了重重的心錨。
他之前不這樣,之前真的不這樣,絨絨的一點點喜歡就可以撫平他所有的嫉妒與不安。
但現在不一樣了。
絨絨不喜歡他了。
他再一次地,再一次地,痛恨命運的殘忍。
幽長陰暗的兩年,他只聽得見鐐銬的聲響,在一起的那段時光,遙遠的像是一場幻境。
還有那鮮花和婚紗,那對沉浸在幸福中的新人,更成了揮之不去的陰霾。
暴雨敲打著車窗,那些他不敢去想,更不能接受的事情,輪番在腦海中上演。
下意識地,就撥出了微信視頻。
鹿絨絨正和同學邊吃邊聊著,視頻電話直接蹦了出來。
鹿絨絨以為岑珀晝到家了給她報平安,便出了包間,按下接聽。
沒想到視頻中的岑珀晝還在車里。
他臉色依然蒼白,眼神卻像在燃燒:“乖乖,都在跟誰吃飯,讓我看看好嗎。”
鹿絨絨不能理解:“不是給你說過了,幾個之前的同學。”
“進包間,讓我看看好不好。”
鹿絨絨疑惑:“沒這個必要吧?”
“可是有關你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還有別的事情嗎,沒有我就掛了。”
岑珀晝聲音變得肅然:“我侵入包間的攝像頭輕而易舉。”
鹿絨絨:“……”
他真的,燒的一塌糊涂,理智全無。
比年前還瘋。
鹿絨絨:“岑珀晝,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么?”
岑珀晝呼吸急促起來,眼中的焰火渙散,渙散成黑夜中滿天的碎星,快速地一句句道:
“絨絨不讓我看是因為里面有個叫楊澄雨的是嗎。”
“他喜歡你。”
“他喜歡你沒用。”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