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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像只破麻袋般癱軟下去,蜷在地上嘔出酸水。薛宓單膝壓住他后心,反剪雙手,整套動作行云流水,甚至沒沾到半點塵土。
做完一切,她抬頭朝著賀黎筠看了一眼,得到準許的賀黎筠才再次上前,一把將仍在掙扎的男人銬緊。
他抬頭看向薛宓,她正背對著漸漸西沉的落日站著,呼吸平穩得仿佛方才什么也未發生,唯有幾縷碎發散亂地貼在她微濕的額前。
落日余暉為她周身鍍上一層朦朧的金邊,也清晰勾勒出她緊抿的唇線和依舊凌厲的眼神。
賀黎筠的心一下子被擊中了……眼前的薛宓立在夕照里,馬尾微散,眸光銳利如刃——真是說不出的帥氣。
周圍的家長們此刻才從極度的驚恐中徹底反應過來,各個憤怒地上前,對著倒在地上的兇徒拳打腳踢。
按照往常的規矩,嫌疑人一旦被控制,絕不允許施加額外暴力,可這一次,賀黎筠卻罕見地沒有立刻出聲制止。
他裝作沒看見般,轉頭對薛宓低聲道:“五年前,市南小學門口發生過一起慘案。一名男子持刀行兇,四個孩子當場死亡,一名學生和一位家長重傷。”
除了憤怒的謾罵和毆打聲,四周也此起彼伏響起了掌聲和感謝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情緒激動的家長:“今天若不是你,這對母子必定喪命,甚至會有更多無辜的孩子和家長遭遇不測。所以他們才會如此憤怒。是你,救了他們的孩子,救了他們的家庭。”
賀黎筠繼而唾棄道:“像這種反社會的敗類,無一例外,都只敢對比自己弱小無數倍的孩子或女性下手。”
“難怪,那惡意的能量濃得像潑出來的膿液,令人作嘔。”
將犯罪嫌疑人押上警車時,薛宓還是沒忍住,趁著周圍人不注意,又狠狠地踹了一腳那個已經鼻青臉腫的男人。
而賀黎筠低頭收繳作案工具時,忽然瞥見砍刀上沾著一點尚未干涸的血跡。
他心頭一緊,立刻上前一把拉住薛宓的手,只見她右手食指的指節外側,竟被劃開了一道不淺的口子,鮮血正細細地滲出來!
“你受傷了?”他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惶。
薛宓剛才的動作太快太流暢,再加上她不是人類,以至于賀黎筠以為她輕輕松松就制服了對方。
但她卻受傷了……不是以往那種與惡鬼纏斗后可能出現的能量損耗或內傷,而是最直接、最原始的物理創傷——她在流血。
“小傷而已。”薛宓不以為意地聳聳肩,試圖抽回手,“模擬人類的軀體就是麻煩,這么點皮肉傷……”
話未說完,賀黎筠已從隨身包里迅速取出碘伏棒和創可貼。他托起她的手指,動作輕柔得仿佛對待易碎的珍寶,小心翼翼地為她消毒、貼好傷口。
指尖的溫度透過創可貼滲進來,燙得薛宓微微一怔。
警車的鳴笛聲漸遠,圍觀的家長和孩子也陸續散去,街道重歸平靜,只剩下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賀黎筠仍握著薛宓的手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創可貼的邊緣,仿佛那細微的傷口是什么亟待修復的珍寶。
“真的沒事,”薛宓晃了晃手指,試圖打破這過分的安靜,“這身體愈合很快的,馬上就連疤都看不到了。”
賀黎筠卻沒松開,反而皺緊了眉:“以后別這么沖在前面,刀劍無眼,萬一……”
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卻被薛宓搖著頭打斷:“萬一什么啊,反倒是我速度慢點才糟糕了呢。”
賀黎筠終于松開她的手,卻轉而輕輕拍了拍她的發頂:“回家吧,該吃晚飯了。紅燒魚……還做不做?”
薛宓眼睛倏地亮了,一把抱住他胳膊:“做!還要加辣!”
她似乎沒注意到,自己主動挽上他手臂的動作有多么自然。而賀黎筠也沒掙脫,任由她拉著往前走,仿佛這本就是最尋常的歸途。
晚飯后,賀黎筠執意要再給薛宓檢查傷口,仿佛那道早已愈合的淺痕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真的都愈合了……”薛宓無奈地伸出手,指尖光潔如初,連一絲印記都未留下。
“愈合了也要再消毒一次,以防萬一。”賀黎筠堅持著,正拿出碘伏棉簽,桌上的手機卻突兀地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楚子琦。賀黎筠手上正忙著,便順手按了免提。
“賀、賀哥!你、你又上熱搜了!”電話那頭傳來楚子琦激動得有些結巴的聲音。
不就是抓了個現行犯么,這都第幾回了。賀黎筠不以為意地皺眉:“上了就上了,你大驚小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