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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沒有任何可供利用的負面情緒波動,果然無法像以前一樣將他墜入自己的惡意幻境里。
所有試探仿佛被無聲地彈回,她眼中的血色緩緩褪去,面上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豫,仿佛只是遇到了一點小小的麻煩,隨即語氣變得更為直接,甚至帶上了幾分抱怨:“賀黎筠最近受了重傷,真是麻煩。像他這種職業,三天兩頭遇險受傷,太影響我的狀態了。”
她看向魏明璟,拋出真正的誘餌:“所以,我打算換個更穩妥的契約者。我覺得你似乎更合適。不知你,意下如何?”
“哦?換個契約者?這倒是個出乎意料的提議”魏明璟眉梢微挑,唇邊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不過,我該如何相信你?畢竟你剛剛還試圖影響我。”
魏明璟竟還能察覺到她剛剛試圖控制他?這份洞察力,著實可怕。
薛宓面上不露分毫,反而綻開一個更明媚的笑容:“惡鬼需要一具完美的容器,如果你提供不了,它就會奪舍你的身體。它對你而言,始終是一個無法掌控的變量。”
“但我不同。”她向前半步,聲音清晰而富有誘惑力,“我能行走于陽光之下,是一個完全獨立的個體。我可以成為你手中最鋒利的刀,替你處理所有……棘手的麻煩。”她說著,遞出一張看似普通的紙條,“這是我的聯系方式。感興趣的話,隨時可以找我哦~”
離開寺廟,確認周身再無魏明璟的氣息后,薛宓迅速坐進路邊一輛不起眼的轎車。
車門一關,她臉上從容的笑意瞬間消散,轉而蹙緊眉頭,看向駕駛座上的賀黎筠,擔憂地問:“你確定他不會立刻把這件事告訴那只惡鬼?”
“像魏明璟這樣的高智商罪犯,絕不會完全信任任何人,哪怕對方是超自然的存在。一旦他開始將惡鬼視為一件強大卻危險的工具,他就絕不會愚蠢到直接匯報‘今天有人試圖策反我’。這種刻意的隱瞞,本身就會在他們之間埋下猜忌的種子。”
就像薛宓能感應惡鬼的氣息一樣,她與魏明璟的這次會面,惡鬼又怎么可能察覺不到她的氣息。
他們唯一能與魏明璟單獨對話的機會,就是他前往寺廟塑造人設的日子。
為了挽回魏氏集團的形象,魏明璟定期出現在香火鼎盛的名剎,慷慨捐贈巨額香火,精心經營著熱衷慈善、虔誠禮佛的青年才俊形象。
而六月十日,也就是農歷六月十九日,恰逢觀世音菩薩成道日。像這樣的日子往往匯聚名流富商,魏明璟必定現身,既為禮佛,也為拓展人脈、洽談合作。
至于,薛宓遞給魏明璟的那張紙條,也絕非普通紙張。
它由浸泡過特殊符水的紙漿制成,背面用極淡的朱砂水繪制了微不可見的克制符文,晾干后無色無味,普通人難以察覺。
這張符紙的關鍵作用,并非直接攻擊,而是離間。它會讓惡鬼誤以為認為魏明璟已心生異心,暗中與她達成了某種合作。
而賀黎筠重傷的消息,就如同將一份香氣四溢卻毫無防護的美味佳肴擺在了饑餓的掠食者面前。
對于一個貪婪的吞噬者而言,一個靈魂強大的獵物因重傷氣息微弱,幾乎喪失了反抗能力,簡直是個千載難逢的撿漏機會。還不等薛宓那邊發覺,它就能輕輕松松地將他的靈魂吞噬。
所以,它一定會先下手為強,先鏟除她的契約者,以此重傷她。
而他們只需要在醫院布好陣法和結界,守株待兔。在它現身的瞬間,發動致命一擊!
三日后凌晨,惡鬼果然如預料般上鉤,帶著沛然的陰冷氣息直撲病床上的賀黎筠。
可就在它污穢的利爪即將觸及賀黎筠額頭的剎那,病床上本該虛弱昏迷的賀黎筠,睜開了眼。
他迅速掀開被褥,只見他赤裸的上身及手臂上,并非病號服,而是用特制的朱砂與秘銀顏料,精心繪制滿了古老而繁復的降魔符文!
這些符文在昏暗的病房內閃爍著微弱的金紅色光澤,彼此勾連,構成一個以他自身為陣眼的強大困縛之陣。
與此同時,一直憑借隱身咒藏匿于病房角落的薛宓驟然發動陣法!
霎時間,那些繪制在賀黎筠身上的符文仿佛被瞬間注入了生命,光芒大盛。
熾烈的金紅色光流從他皮膚上奔涌而出,不再是微光,而是化作無數條灼熱的光之鎖鏈,縱橫交錯,瞬間將整個病房籠罩在一個堅不可摧的降魔結界之中。
然而,賀黎筠卻見那惡鬼非但沒有驚退,反而驟然懸停半空,周身翻涌的黑霧凝滯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低沉而扭曲的譏諷詭笑:“呵,果然如此,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但——你們當真以為,我會以真身踏入這甕中?”
笑聲未落,那懸浮在半空、被金光鎖鏈層層纏繞的惡鬼軀體,竟開始如同水中倒影般劇烈波動、扭曲起來!
它的形態迅速變得稀薄、透明,隨后徹底爆散成漫天飄零的黑色光點。
“噬魂器……果然是你。”
惡鬼的聲音嘶啞而扭曲,仿佛來自深淵的回響,帶著積攢了千年的怨毒與一絲難以置信的譏諷。
“千年前,那群自詡正義的廢物,竟未能將你徹底湮滅!但你以為,重復一次千年前的僥幸,就還能再次將我誅滅嗎?”
它的語調陡然拔高,充滿了居高臨下的蔑視與一種近乎瘋狂的占有欲:“別忘了——你是誰打造出來的!你的一切,你的本質,皆源于我!你不過是我的一件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