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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死的不是他?
為什么像魏明俊這樣的惡魔能活得這么光鮮亮麗?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明明最先被霸凌的是自己,明明是他沒有復習好導致魏明俊成績下滑,為什么最后墜落的是周硯修?
為什么活下來的……偏偏是他這個懦夫?
他該死!是他該死!
如果……如果那天從天臺墜落的是他自己,至少不用在每個深夜被噩夢驚醒,不用看著周硯修母親哭紅的眼睛,不用承受這份比死還痛苦的愧疚……
但——
指尖觸到金屬的瞬間,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上來。許昭陽眼瞳放大,發(fā)現(xiàn)自己竟不知何時拿起了果盤里的那把金屬叉……
明明無時無刻都有著想死的心,可望著眼前還在瘋癲大笑的魏明俊,腦海中竟蠱惑般地浮現(xiàn)了三個字——殺了他。
只要抄起來,狠狠扎進那截晃動的脖頸……就能殺了他!
呼吸陡然間變得急促起來。
他幻想著刀刃割開皮肉的觸感,幻想著魏明俊驚恐扭曲的表情。然而鮮血淋漓的想象帶來的并非恐懼,而是一種扭曲的快意。
是的,魏明俊他該死!
許昭陽紅著眼沖了上去。
然而,握刀的手卻被一抹冰涼裹住,令他的理智猛然間回涌。
渾身沸騰的殺意仿佛頓時凝滯,他望著少女緊緊扣住自己的手,握著叉子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你……你快走……”
卻見少女非但沒有被他嚇退,反而眉頭一蹙,冷冷問道:“你有勇氣殺人,有勇氣自殺,就是沒勇氣報警?”
“殺人是要坐牢的,還是你覺得死了就一了百了?你有想過你父母怎么辦嗎?看著兒子成了殺人犯,然后一輩子活在旁人指指點點里?”
明明對方的聲音是那么的輕,但句句反問的逼問卻像一記記重重的耳光打在了他的臉上。
他苦澀地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報警?可報警又有什么用?”
“你沒聽到他說的嗎!他爸是魏延璋,他們能買通學校,買通派出所,他有千萬種方法折磨我……”
“那如果——”薛宓晃了晃手機,“證據(jù)確鑿呢?你愿意作證嗎?”
還沒等許昭陽反應過來,只見薛宓突然抬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魏明俊臉上。
魏明俊的腦袋猛地偏向一側(cè),臉頰瞬間浮現(xiàn)出鮮紅的掌印。
許昭陽見狀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繃緊身體準備應對暴怒的反擊,卻見魏明俊只是癡癡笑著,渙散的目光飄向虛空,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反正他現(xiàn)在也記不住~不打白不打~”薛宓對著許昭陽眨眨眼,“你要打嗎?殺人雖然有很嚴重的后果,但打人就不一樣了。是他們吸毒后產(chǎn)生幻覺,互相毆打的,跟我們有什么關系呢?”
許昭陽怔了怔,胸腔里翻涌的情緒突然找到了出口。他鬼使神差地松開了手中的金屬叉,也揚起了手……
“啪!”
這一巴掌下去,掌心火辣辣的疼,卻像打碎了什么無形的枷鎖。
“魏明俊,從今天起,我不會再做任你踐踏的螻蟻,不會再看著我珍視的人被你傷害……”
他望著自己發(fā)紅的手掌,那股灼熱的痛感仿佛點燃了壓抑多年的怒火。他又揚起了手。
“啪!”
這一巴掌比先前更重,打得魏明俊整個人歪倒在沙發(fā)上。許昭陽卻覺得還不夠,還不夠抵消這些年受的屈辱。
他揪起魏明俊的衣領,看著對方渙散的瞳孔里映出自己發(fā)紅的眼眶。
“這一巴掌,是替周硯修打的。”他的聲音抖得厲害,“這一巴掌——”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是替所有被你欺負的人打的!”
這段時間積壓在心底的屈辱、憤怒與不甘,隨著這三聲響亮的耳光,竟奇跡般地消散了大半。但取而代之的,是終于奪眶而出的淚水。
“魏明俊,你完蛋了!”
仗著魏明俊神志不清,許昭陽惡狠狠地烙下狠話。
然而下一秒?yún)s見,癱在沙發(fā)上的魏明俊突然開始瘋狂扇自己耳光,涕淚橫流地含糊念叨著“我錯了”、“再也不敢了”之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