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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審判

單向玻璃的另一側(cè)，觀察室內(nèi)正靜坐著三個人影。

作為薛宓的臨時監(jiān)護人，賀黎筠正配合女警完成筆錄工作。這位溫柔的女警就是之前摸摸頭給薛宓零花錢的刑警槿菁。

根據(jù)未成年人保護條例，未成年受害者不得與犯罪嫌疑人直接對質(zhì)，整個筆錄過程都必須避免任何可能刺激受害者的行為。

但規(guī)定攔不住薛宓的好奇心，她執(zhí)意要聽孫全偉的審訊過程，所以自剛才起他們就一直在觀察室里做筆錄。

“這個垃圾！”槿菁憤怒地攥緊筆，“當場被抓還敢狡辯？還反咬我們釣魚執(zhí)法？！”

她轉(zhuǎn)頭看向薛宓，語氣瞬間柔和下來：“小妹妹別怕，法律不會放過他的，就算他死不認罪，證據(jù)也足夠釘死他！”

她話音剛落，一直沉默的賀黎筠卻突然開口道：“槿菁，我和薛宓單獨談?wù)劇！?

他的聲音低沉，眉宇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冷峻。槿菁動作一頓，目光在賀黎筠緊繃的下頜線和薛宓安靜垂落的睫毛間轉(zhuǎn)了個來回。

“賀哥……”她終究沒忍住，一把將賀黎筠拽到角落，壓低的聲音里壓著心疼，“我知道你很生氣，孩子確實不該和陌生人回家，但孩子剛經(jīng)歷這種事……”她瞥了眼薛宓單薄的肩膀，“你待會兒……收著點脾氣。”

賀黎筠沒應聲，只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槿菁嘆了口氣，臨走前輕輕揉了揉薛宓的發(fā)頂。

門關(guān)上的聲音很輕，監(jiān)控器的紅色指示燈隨之暗了下去。

終于等到兩人獨處的賀黎筠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頭敲了敲桌面：“解釋一下，你明知道那個保安有問題，為什么不第一時間通知我？這就是你說的合作？”

“哼。”薛宓撇過頭，“我憑本事發(fā)現(xiàn)的獵物，為何要告訴你？這段時間，你也沒給我?guī)硎裁传C物啊。你真的有把我當做合作對象嗎？”

薛宓心里也積著一肚子的火，語氣上免不了有些不客氣。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沒想到薛宓竟還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自聽到林美美遭遇后就壓抑的怒氣終于沖破了理智，賀黎筠冷聲質(zhì)問，“今天，孫全偉已經(jīng)對林美美實施了猥褻！如果不是燈泡突然爆裂，你知道林美美會遭遇什么嗎？”

話至一半，他卻突然頓住。

燈泡為什么會突然爆裂？

林美美聽到的腳步聲……又是誰？

薛宓嗤笑一聲：“那是她蠢，竟然敢一個人去找孫全偉玩什么游戲。”

她歪頭，眼底帶著譏誚：“話說，你有什么臉來質(zhì)問我？如果不是我，她早就出事了。你們就算事后抓到人又怎么樣，能抹掉她的陰影嗎？還有，關(guān)鍵性的物證，還不是我提供的。光憑林美美的證詞，你們真的能定孫全偉的罪嗎？”

觀察室里驟然安靜。

賀黎筠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你原本想做什么？殺了他？”

薛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燈光下，她仰起臉，甜美的笑容、瓷白的肌膚讓她看起來完全是個天真無邪的少女，唯有眼底那抹血色暴露了本質(zhì)。

“我只是想引他體內(nèi)的惡念出來……”她唇角微彎，“然后，吃掉。”

賀黎筠的眉頭擰得更緊：“你說過，殺人犯的惡念最濃，這種猥褻犯身上也有？”

“惡念就是惡念。你以為他只會猥褻？他現(xiàn)在只不過是膽子小罷了。一旦成功一次，就會有無數(shù)次。如果不除根，讓他產(chǎn)生恐懼之情，他遲早會再犯。”

得知“戀童癖”這個詞后，薛宓搜索出很多猥褻案的例子，大概對這個世界的法律有了一些了解。

“你看，他到現(xiàn)在都不覺得自己有罪，還對自己的罪行百般辯解。”她歪頭，譏諷地笑，“他又不是殺人犯，就算被抓了，能判幾年？而且你們警察能保證，他坐幾年牢出來，就不會再犯？坐幾年牢，就真的會改過了？”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現(xiàn)實的虛偽。

賀黎筠沉默。

薛宓低笑一聲，指尖漫不經(jīng)心地劃過桌面：“你們抓他，判他，關(guān)他幾年——然后呢？等他換個目標，再來一次？”

“那一下次，他不再是猥褻，是強、奸呢。甚至為了滅口，變成殺人呢？”

她的眼神漸漸幽深。

“而我……可以讓他永遠失去作惡的能力。”

“恐懼才是最好的枷鎖。”

空氣凝滯許久。

終于，賀黎筠閉了閉眼，指節(jié)緩緩松開。

“和之前一樣。”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妥協(xié)，“你躲在廁所隔間，等待時機。但動作快點，現(xiàn)在管得很嚴，需要兩名辦案人員全程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