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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063 中秋再來
喬挽月喊完,方才意識到自己的聲大了些,舉止也不文雅,有點像市井潑婦的樣子。她尷尬笑笑,解釋說:“隔壁小孩子比較頑皮,侯爺別見怪。”
她整個人充滿陽光溫暖的氣息,面色紅潤,杏眸滿是熠熠的光,一看就很有生機活力。她過得比在侯府好,秦晏不用問,一看就知道。
他卻相反,人瘦了些,面上因為趕路也曬黑了點,眼下有淡淡的烏青,滿是疲憊陰郁的神情。這會看見她好些,眼神有光了,不再陰沉落寞。只是身上的疲憊感,依舊消散不去。
秦晏心底的擔憂在此刻終于散去,看見她過得好,一切都不重要了。
男人扯扯唇,露出點笑意來,問她:“這里氣候好嗎?能適應嗎?”
她是在陽縣出生的,自然能適應,住得慣。喬挽月不想表現的自己太舒坦,于是回了兩個字:“還行。”
兩人在外邊坐了好一會,還沒請人進去喝茶,喬挽月先起身,正想請人進去,不想此時墻頭傳來個稚嫩的嗓音。
“喬娘子。”
一聲喬娘子,打破兩人間的尷尬,氛圍頓時緩和些,沒方才壓抑了。
喬挽月朝秦晏笑笑,扭頭往墻上看,“胖墩,爬上墻找我做什么?今天沒有梨花酥。”
喚作胖墩的男孩終于露出一個腦袋在墻頭,十歲左右的少年,稚氣未褪,笑容憨態可掬,十分可愛。
“你考慮好了沒有?”
說話沒頭沒尾,考慮什么呀,喬挽月皺著小臉看他,搖頭說:“考慮什么?”
胖墩上來一點,雙手撐在墻上,“等我長大嫁給我呀,前幾天不是問你了嗎?你怎么給忘了。”
啊,喬挽月震驚的瞪大眼,有這事嗎?她怎么不記得?胡說的吧。
喬挽月余光瞥了眼身后,有點心虛了,“小孩子別胡說,我比你大那么多,再說你還小呢,就想著娶媳婦,太早了吧。”
“不早了,我都十歲了。”胖墩說了一本正經,極其認真,好似真的要娶她。
“喬娘子,你想好了沒有?我會對你好的。”
喬挽月真是尷尬的頭皮發麻,居然被個孩子弄得手足無措,秦晏不在的話,她三兩句就打發了,現在被他遇上這事,也不知他會怎么想。
“別說了,我嫁人了,快回去吧。”
胖墩不死心,接著說:“嫁人了沒事,他們說你丈夫早死了,你現在是寡婦。”
寡婦?
這話秦晏聽了不止要生氣,她也生氣了,誰啊?胡編亂造,她可不是寡婦。
“胡說八道,那些人是誰?我不是寡婦。”
“就是他們,說沒看見你丈夫,八成是死了。”
喬挽月解釋了一句,看起來沒多大用,胖墩顯然是不信的。身后的秦晏聽到這總算明白怎么回事了,想來是她丈夫久不露面,旁人瞎猜的。
同時也說明,他的月月,不管到了哪,都是萬眾矚目的,想挖他墻腳的人很多。偏他弄丟了她。
男人走到墻下,身形頎長,面龐冷峻,氣質相當卓越。胖墩看了兩眼,問喬挽月他是誰?
不等喬挽月開口,秦晏主動交代,聲線低沉的說道:“我是她丈夫。”
喬挽月張了張唇,臉上發紅的沒反駁,現在確實是她丈夫。再看胖墩的表情,依舊不信,而且有點激動。
“你胡說,你才不是喬娘子的丈夫。”
胖墩激動的爬上了圍墻,半個身子趴在上邊,一條腿也搭在墻上,喬挽月看的心驚膽戰,先哄著他:“你先下去,從門口進來。”
他有點胖,動作不靈活,聞言嗯了聲點點頭,扭頭要下去,結果重心不穩,直接從墻上摔下來了。
喬挽月嚇得啊了聲,忙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看血腥的場面。預想中的痛哭和血腥味沒有,倒是耳邊的風聲急了些。
手指睜開一條縫,就看見秦晏抱著胖墩,背脊筆直,輕松得很。而胖墩嚇得白了臉,錯愕的看著他。
秦晏板著臉,一本正經的說:“我真是她丈夫,成親一年了。”
嚇呆了的胖墩哦哦兩聲,接著被放下來,喬挽月查看一下,確認沒受傷才放心。
此時,隔壁傳來胖嬸的聲音:“胖墩,你又爬墻了,給我回來。”
胖嬸打人可疼了,胖墩還是怕的,眼下聽見娘親的聲音立馬慌了。
“我先走了,就說沒看見我。”
說完就像一陣風,跑沒影了。
喬挽月盯著門口瞧,然后就看見胖嬸追胖墩去了。母子兩一走,周圍瞬間安靜。
她回神,面色尷尬,“小孩子胡說八道,喝茶吧。”
秦晏拍拍身上的灰,“孩子才會說真話。”
喬挽月想想也是,林軒不也是孩子,對她說的那些話,就是他真實的想法。
兩人重新坐下,氛圍稍稍好些,不再壓抑了。
喬挽月問他:“何時來的?晚上住哪?”
“今天剛到。”
秦晏掃了院子一圈,“方便住這嗎?”
宅子房間不多,祖父祖母的房間不能住,和她同住,她不愿意。剩下的就是客房了,房間不大,簡潔的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秦晏這般講究的人,怕是住不慣。
喬挽月摸摸脖子,說:“院里住不下。”
秦晏懂她的意思了,但他不想放棄,咬牙道:“住柴房吧。”
這人。
吃準了她會心軟是吧,行,住就住吧。
喬挽月把之前張伯住的屋子給他,不嫌棄就住,嫌棄就走。秦晏進門掃了圈,面無表情的點頭住下。
包袱往桌上一放,“怎么不找幾個護院?晚上也安全些。”
“之前找了,后邊沒什么事,就讓他們走了。”
劉順那天被王縣令帶走后,沒再來過,應該是不敢再來了。
想到劉順,喬挽月不禁盯著秦晏看,是他吩咐王縣令的嗎?
她咬了咬唇,思慮半刻問:“王縣令怎么回事?”
秦晏回頭看她,漆黑的眸子閃著點點的光,溫柔的溺人,“給王縣令寫了封信,有事能幫襯著,我不在你身邊,不放心。”
果然是她猜的那樣。
她嗯了聲,站在門口手腳不知該放哪,頗為不自在的說了句:“你,你先休息吧。”
她轉身出去,此時,背后響起男人急切的聲音,“月月,我不能久留,在我回京之前,我們聊聊。”
秦晏出現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們之間總要說清楚,躲避不是辦法,所以喬挽月毫不猶豫的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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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秦晏來了陽縣,竹青和紅梅相當高興,揚起的嘴角怎么都壓不下去,看她的眼神也別有深意,喬挽月自然懂她們的意思。
既然侯爺追來陽縣了,讓她別計較之前的事,跟侯爺和好,回盛京去。她們是這樣想的,可惜,她不是。
晚飯兩人做一塊吃,那兩丫頭把菜端上來就沒影了,太有眼色了,搞得她有點尷尬。
悶頭吃飯,今晚的菜什么味也沒嘗出來,吃了半碗,她就放下碗筷,吃不下了。抬頭看秦晏,他也沒吃兩口。
喬挽月注視他,秦晏感覺帶了,跟著放下碗筷,倒了兩杯酒喝。
“我不喝酒。”她說。
秦晏動作沒停,仰頭喝了一杯,“我知道。”
是他想喝,不喝點酒,有些話說不出口。
喬挽月看著他連續喝了好幾杯,想阻止又收回手,讓他喝個夠。
約莫喝了半壺酒,秦晏終于面色泛紅的停下,望著她,眼神直白又坦蕩,說:“先前派去渝州的人回來了,當年林愛珍被獵戶所救,兩人日久生情,嫁給他,并生下林軒。只是那獵戶成親不久便本性暴露,對她非打即罵,又染上賭癮,日子過的艱難,后來獵戶欠了賭債被人打死,他們母子的日子才好過些。林愛珍把孩子名字改了,跟她姓。至于他們回盛京的事,是楊氏派人將他們找回來。”
“現在他們母子兩被林家送回安陽老家,林大人做主,為她選了門親事。他們后半輩子,不會辛苦。”
喬挽月靜靜聽著,情緒沒有大的波動,心疼林愛珍運氣不好,居然遇上個人渣。
又喝了杯酒,秦晏接著說:“當初答應阿珍的要求,是我考慮不周,只想保全秦家的顏面,沒想過你的感受,月月,我后悔了,對不起。”
若他當時沒答應林愛珍的要求,興許她就不會走了。今日之苦,全是他自作自受。
“我明白的。”
秦晏那般看重家族聲譽,不想秦家深陷漩渦之中,才答應認下林軒,她懂。只是現在說這些都晚了,她看淡了,想安穩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