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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我對你坦白,怎么你連見了誰都要瞞著我?”宗柏也勾著她那縷發絲,慢悠悠地纏上手指。
仿佛只要她不說出一個令他滿意的答復,他就會像纏繞指節的發絲那樣,一直纏著她。
鄔芮深吸一口氣,眨了眨眼,最終還是將自己與藍珈合作的事全盤托出,但坦白時,她有意略去了陳亦桉的存在。
聽她講完,他對她倆見面的事并沒有多說什么,只不依不饒地追問:“別的呢?今天還做了什么?”
鄔芮“……”
這陣子,除了督促她好好吃飯之外,宗柏也其實還多了一個毛病。
雖然他確實沒派人跟著她,沒裝竊聽器、定位器之類的東西,但他每天都會纏著她問,當天都干了些什么。
像是想把沒參與她人生的那點細碎時光,全都從她的講述中一一彌補回來。
他的控制欲其實一點兒也沒變。
他還是在全方位地滲透進她的生活,不愿錯過她的每一分每一秒。
她佯裝不解:“什么別的?我只見了她,沒別的了。”
“沒騙我?”宗柏也捏著她的臉,嘖了聲,“連續見了三四天才告訴我。”
古怪的語氣,像是埋怨,又像是在說,她在他那邊的信用度下降得厲害,所以他需要反復確認。
可鄔芮的脾氣比他還大,不管真的假的,她全都逆著他說:“騙你了,愛信不信!你不是在我手機里裝定位了嗎,也天天派人跟蹤我了,還每天裝模作樣地問我干什么?!”
他低嗤了聲:“你這疑心病什么時候改改。”
大概是被他這話刺到了,她氣得更厲害:“改不了,我就這樣,你要覺得煩,就去找個不這樣的。”
宗柏也無奈輕笑。
得,又把人惹毛了。
“行,不改了,這樣挺好的。”他順了順她的毛,同時換了個話題,“禮物呢,一周了,還沒想好?”
新的話題似乎很有用。
她很快就被轉移了注意力:“還沒,沒那么快。”
“加個急行不行,不然就到明年的生日了。”
“知道了。”
“去洗澡,這味好難聞,以后不準把別人的氣味帶回來。”
“你好煩?!這都要管?你離我遠點不就行了。”
“不行,你應該要用我的氣味,把它覆蓋掉。”
“不要,我不要你的……唔,滾!不做……”
-
周一下午,會議結束后,眾人陸陸續續地離開會議室。
宗柏也低眸掃了眼還未回復的微信置頂,鎖上屏,起身準備離開,陳亦桉剛好在這時,從身后叫住了他。
他停住腳步,轉身看去。
對方不緊不慢地走上前,隨著距離的縮短,陳亦桉身上的氣味也跟著涌入鼻腔。
很熟悉的味道。
……茶味的香水。
宗柏也輕皺了下眉。
“有事?”他忍著不適開口。
陳亦桉拿出一個首飾盒,打開,里面嵌著一條項鏈。
他看著那條項鏈,緩緩解釋道:“這條項鏈好像是鄔——”
大概是覺得此刻再用這個名字有些不合適,他停頓了下后,改用簡單的人稱代詞來稱呼:“這條項鏈好像是她的,上周見完面后,她走得太急,不小心落下了。”
宗柏也盯著墜在銀鏈上的那枚戒指,微瞇了下眼。
什么好像,壓根就是她的。
這是他上次給她戴上的掛著情侶戒指的那條項鏈。
齒關不自覺咬合,下顎緊了一瞬,復又松開。
他面無表情地側額瞥了眼助理。
助理收到示意,立刻上前,頷著首從陳亦桉手中接過首飾盒。
盒子剛一合上,耳畔便傳來一道淡漠的嗓音:“清洗干凈了再拿給我。”
“好的。”助理抬眸,卻只能瞧見一道轉身離去的背影。
他愣了一瞬,下一秒,臉上又立刻切換上專業的微笑,他回頭同陳亦桉禮貌地告了別。
宗柏也走出沒多久,身后便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他沒停下,只淡聲問:“待會兒還有行程?”
“有。”助理點頭應了聲,剛想繼續回復行程的具體內容時,一句令他絕望的話,就這么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都推了。”
“……好的。”
“以后的行程都安排在下午四點前。”
“……好。”居然又提前了一小時。
“那種沒用的飯局,之后都由你和李馳越輪流替我。”
“好的。”飯局的時薪是平時的十倍,怎么不好呢,好呀好呀,當然好。
交代完這些,宗柏也徑直走向地下車庫。
不多時,車輛緩緩匯入車流。
宗柏也單手搭著方向盤,盯著前方的路況,倏忽擰了擰眉,將空調調至外循環。
從上車開始,鼻息間就縈繞起一股似有若無的香水味。
很難聞,很……熟悉。
也讓人很煩躁。
想到這,他垂眸戴上耳機,撥了通電話出去。
等了幾秒,電話才被那頭接起:“喂。”
她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喘。
像是剛做了什么比較累的活動。
“在做什么?”指尖在方向盤上輕點了點。
鄔芮緩緩平復著氣息:“我在拍外景,還沒拍完。”
“什么時候結束?”
“半小時左右吧,怎么了?”
“在哪兒?我去接你。”
她想也沒想地報出自己的坐標,講完后,才反應過來似的看了眼時間,困惑地咦了聲:“這么早……你下班了嗎?”
“嗯。”宗柏也聽著她的呼吸聲,低眸看了眼自己無名指指根處的那枚戒指,一時之間,沒再說話。
見他這邊沒了動靜,鄔芮追問道:“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掛——”
沒等她說完,宗柏也忽然出聲,打斷了她的話:“掛著戒指的那條項鏈,你放哪兒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世界驟然安靜了下來,就連聽筒里的呼吸聲都好似消失了。
空氣沉寂了兩秒后,鄔芮終于開口:“怎么了?”
她的聲音沒什么變化。
宗柏也看著前方的紅綠燈,緩緩停下車子:“那鏈條不好看,我想換一個。”
她不解:“挺好的呀,又不丑。”
“是嗎?”他滾了滾喉結,不緊不慢道,“lucas新設計了個雙人款的,等會兒我帶你去試戴,合適的話,正好把之前的換掉。”
下一秒,不等她出聲,他又問:“那項鏈,你現在戴著?”
鄔芮把相機遞給斯黛拉,指尖下意識摩挲了下空蕩的鎖骨:“沒戴。”
停頓了一瞬后,她垂眸:“鎖首飾柜里了。”
紅綠燈跳轉,車輛繼續行駛。
握住方向盤的手不動聲色地緊了緊,指節微微泛白,宗柏也輕笑了聲:“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