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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心跳在這重復的質問聲中,重重地錯了一拍。
緊隨其后的,是心臟陡然加速的搏動聲。
一下又一下,攪碎了她的慌亂與回避。
一次快過一次,讓她不自覺地屏住呼吸,也讓她找到了答案。
鄔芮蹙著眉吞咽了一下:“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她終于開口,嗓音傲慢地打破了這場緘默良久的對視。
不等他答話,她緊接著繼續逼問:“想要我回答你的爛問題之前,你不該先回答我嗎?不是他的,又是誰的?”
宗柏也盯著她靜默了兩秒,隨后倏地哂笑了下:“3d打印的,涂了點血漿。”
指腹緩慢摩挲著她的臉頰:“是不是還挺真?”
“行了,你說吧。”
指尖移了移位置,重而緩地揉了下她的唇瓣。
……說個屁。
她又沒說用他的回答換她的答案。
頓了頓,思緒跳躍回了他方才的回答上。
3d打印的手指……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那截斷指早就被機器人處理干凈了。
她沒法去驗真假,不過看他那樣子……
鄔芮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可他神情坦蕩,還帶了點嘲弄,完全不像是扯謊的樣子,而且他應該也沒有撒謊的必要。
想到這,她終于重重地松了口氣。
可下一秒,她又氣憤地剜了他一眼,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
他現在戲弄她的方式越來越變態了。
只瞪他一眼,完全不能消滅她心里的火氣。
這樣想著,鄔芮下意識地張開嘴,含入他的手指,在他反應過來前,往他指尖上狠狠咬了一口。
霎時,血腥味在唇齒間蔓延開。
幾乎在同一時間,耳畔響起一聲壓抑的悶哼。
緊接著,又傳來了一聲回過神后的病態低笑。
那聲笑像個挑釁,激得她怒意更盛。
她帶著一股泄憤的惡意,用齒尖在傷口上惡劣地碾磨起來。
還未來得及深入,小智的提示音便驟然撞入耳朵:“啊糟糕,監測目標宗——”
“閉嘴。”宗柏也打斷它的話,命令道,“回自己房間,然后把身上的電池摳下來。”
“好吧。”機器人轉身走出了房間。
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剎,鄔芮終于松開了他的手指,抹了抹嘴角的血,語氣嘲弄道:“涂什么血漿,用你的血不是更真。”
宗柏也嗤笑了聲,另一只沒被她咬傷的手驀地扣住她脖頸:“看來我血的味道還不錯。”
話落,他勾頸,徑自吻住她。
在她將血吐出來之前。
拇指指腹在她喉骨處小幅度地打著圈。
慢條斯理地繞了幾圈后,他倏爾輕摁了下,強制她咽下他的血液。
被迫連續吞咽了兩次后,鄔芮終于受不了地驀然推開他,嗆咳著:“你真的有病!”
她氣息凌亂地撇開眼,隨即不自覺地又吞咽了幾次,直到口腔里的那股血腥味變淡了些時,她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么。
羞憤的情緒頓時直沖腦門。
她憤懣抬眼,怒罵道:“你干脆直接打印個假人,讓它陪你玩這種無聊的把戲,反正你這種人——”
宗柏也的黑眸在這時撞入她的眼。
不知為何,對視的那一瞬,她莫名地失了聲,后半段那句嘲諷羞辱的話,也就此卡在了喉嚨里。
反正你這種人——
永遠不會懂,怎么與人交流。
“我這種人?”宗柏也帶血的手指輕蹭了下自己的唇角,血跡頓時暈染開,模糊一片。
他盯著她,毫不在意地笑。
那樣子仿佛在緩緩吸食她的鮮血,看得人心頭一驚,她不自覺地倒吸一口氣。
鄔芮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他再次勾住后頸,驟然拉近距離。
他傾身靠近她耳畔,語調散漫:“再爛,你也要跟我爛在一起。”
更何況,她剛才還咽得挺開心,挺享受的。
要是心頭血能跟情蠱一樣。
他肯定早就給她下了,然后天天用自己的血喂養她。
這樣,她只要一離開他,就會無比痛苦。
那才是真正的爛在一塊兒。
話音落下的那一剎,溫熱氣息拂過耳廓,呼吸愕然停滯。
空氣有幾秒鐘的死寂。
短暫的沉默后,宗柏也倏爾輕笑了下,長臂一伸,將她摟進懷中,低垂下腦袋,埋首在她頸側,緩慢地深呼吸著。
再次開口,他換了個話題,嗓音也好似染上了一絲疲憊:“這周五晚上有個宴會,一起去。”
話落,懷中人恍然回神,開始掙扎起來:“不去。”
“確定?”溫聲的反問,卻讓她渾身下意識地僵了下。
也是。
她說不去有用嗎?他有的是辦法讓她與自己一同出席,甚至,他還能設下一個更大的圈套等她主動跳進去。
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各個方面都是。
想到這,鄔芮自暴自棄地沒再反抗,緘默地任由他抱著。
宗柏也依舊輕擁著她,感受到她的不再掙扎后,他側了側額,細而密地含吮起她的脖頸,下巴,最后是唇瓣。
舔吮,輕吻,撬開,探入。
她習慣性地閉上眼,張了張唇,接納、回應。
交錯的喘息聲中,耳畔忽而傳來一個含混的問題:“……為什么重要?”
他又問了一遍。
這是第三遍。
鄔芮呼吸一滯,睫毛顫了顫,最終雙目緩緩睜開,對上那雙一直注視著她且只倒映著她的臉的眼睛。
漆黑的瞳孔似冷卻后的巖漿,穿過那層冷硬的黑色,內里涌動著的情緒燙得她心口驟然一縮。
喉間不自覺地咽了咽。
唇線也跟著慢慢動了動,可她依舊沒說話。
安靜了幾秒后,宗柏也再次開口,嗓音有點啞:“回答我。”
他盯著她,目光沉沉,像是要從她沉默的唇間撬出一個答案。
特別執著。
心尖仿若被一根細小的魚刺輕輕刺了下。
有點奇怪,還有點不好受。
鄔芮不自在地蹙了下眉,垂眸錯開視線的那一瞬間,呼吸漸漸亂了節奏。
她張了張嘴,卻還是發不出聲音。
喉嚨像被什么東西牢牢堵住了,也許是未說出口的答案,又或許是某種潛藏著的未知恐懼。
她分不清,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他再問一次,她可能會脫口而出什么讓她后悔的話。
那應該是很糟糕的后果,也不會是她想要的結果。
于是,在他再次開口前,身體幾乎先于思考,雙臂倏然勾住他后頸,她就這么仰臉吻了上去。
好煩。
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聒噪了。
而且,這個問題又有什么好問的。
一瞬間的怔忪后,宗柏也極輕地扯了下嘴角,而后掐住她脖頸,更兇且更深地奪回掌控權。
……算了。
-
幾日后的晚宴,是一位重要合作方,為女兒舉辦的二十歲生日宴。
地點定在哥本哈根最奢華的一家宮殿式酒店。
廳內水晶燈如星河傾瀉,衣香鬢影間,全是北歐世家與商界名流的身影。
當生日宴的主人公藍珈挽著父親的手臂,緩緩步入宴會廳時,全場的目光與掌聲都齊齊匯聚在她身上。
然而她的視線卻越過人群,落在那道高大挺拔,即便在人群中也難掩存在感的熟悉身影上。
藍珈眼眸粲然一亮,唇角不由自主地揚起。
她側首對父親輕語:“爹地,您真的將他請來了!”
“當然。”藍父笑容溫和,帶著幾分寵溺,“用你媽咪的家鄉話說,這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藍珈前陣子去環游了趟世界,剛結束完旅行回到歐洲時,便聽聞silvo有了位“妻子”,兩人還在某次宴會上一起露過面。
聽說了這個傳言后,她立刻向當時在場的父親求證,得到的是父親肯定的答復:“是的,silvo與他妻子非常登對,也很恩愛。”
“freya,換個人喜歡吧。”那場談話的最后,是父親溫和的勸告,“亦桉就挺不錯的,更何況,他滿心滿眼都是你。”
可她不愿,也不信。
自十三歲在馬場上對宗柏也一見鐘情起,她便暗自決定,要在自己二十歲生日這天向他正式告白。
即便這些年他們極少見面,她也從不認為他會真心喜歡上誰。
像他那樣冷淡至極,對一切人事都興致缺缺的人,怎么會輕易地為誰著迷。
更何況,她私下調查過,他的婚姻狀態一欄仍是空白的。
那個被他稱為“妻子”的東方女人,根本就不是他法律意義上的配偶!
查出這個結果的那天,她曾按捺不住得意,徑直找上了他:“那就帶她來我的生日宴,讓大家都見見她嘍。”
當時宗柏也正低頭處理文件,頭都沒抬,直接按下內線,通知助理送客,最后對著她冷淡地撂下一句:“我都不耐煩見的人,有什么讓她見的必要。”
藍珈本來也沒多想見那個女人,可見他這么護著,她反倒來勁了。
他這么不想讓別人見她,心里肯定有鬼。
而且那女人又不是什么大羅神仙,他到底在寶貝什么。
她還就非見不可了。
于是,她向父親撒了撒嬌,父親最終也想辦法將他們請來了。
想到這,她才將目光真正投向宗柏也身側的那抹倩影。
女人象征性地挽著男人的手臂,神色疏淡。
對周圍那些衣香鬢影、笑語寒暄,她都是一副提不起興趣的樣子。
在藍珈靜靜注視的這幾分鐘里,那兩人之間僅有的幾次交談,都是男人在主動側首低語,而那女人的回應始終懶散,還隱隱透出些敷衍。
當他偶爾為她遞上餐點或酒水時,她都是一副拒絕的姿態,而且拒絕得非常干脆,不留情面。
看到這,藍珈微微瞇起眼。
他們倆怎么看,都不像是父親口中那對“恩愛登對”的新婚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