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摁亮手機的同時，他還順便向她發(fā)了條消息解釋：【太無聊了，我想早點回去，就隨便找了個借口，你不介意吧？】

【既箏饅頭也箏氣】：不介意，甚至很樂意。

于是，他們得到了陳爺爺?shù)耐猓骸澳蔷涂烊グ伞！?

其他人也樂得見他倆避開眾人約會，所以即便沒有晚輩事先離席的前例，但沒人覺得有什么不妥。

和雙方長輩依次打招呼告別后，兩人挽著手走出包廂。

當(dāng)那對背影在視野中漸漸消失后，梁姝才收回視線，垂眸沉思。

思緒驀然回到了二十天前，鄔芮還在醫(yī)院的那一天。

那該是梁姝第一次和岑蔓的孩子正式見面。

市中心最繁華地段的辦公樓頂層的某間辦公室里，梁姝打量著面前的年輕人。

當(dāng)初陳老爺子生日宴會上的匆匆一瞥，驚詫的怒意讓她未曾留意到這孩子的長相。

此刻與他面對面，她才發(fā)現(xiàn)，宗柏也真是像極了她同父異母的姐姐岑蔓。

她們倆上一輩的父母恩怨狗血卻也簡單。

貧困卻非常有才能的梁姝父親被她母親這個大小姐看上，最后入贅了他們梁家。

在梁姝五六歲時，七八歲的岑蔓因為母親患病缺錢醫(yī)治，而找上了她的父親，他們梁家人由此才得知，她父親在遇見大小姐前就已經(jīng)有了妻女。

原來是為了榮華富貴，選擇拋妻棄女的渣男。

最后，受不了良心與道德譴責(zé)的父親自殺了，岑蔓的母親也因錯過治療時間去世了。

而梁姝母親看著失去雙親的岑蔓，最終還是心軟，將她帶回了梁家，讓她成為了梁姝的陪讀。

雖然外公和家里的傭人都不喜歡岑蔓，可梁姝卻很喜歡這個能與她無話不談的姐姐。

兩人的關(guān)系一直很好，哪怕后來，二十八歲的岑蔓告訴她，自己已經(jīng)和大二十歲的男人領(lǐng)了證，她也欣慰地送上了祝福，因為她看得出來，他們是真愛，是靈魂共鳴的伴侶。

只可惜好景不長，兩年后，姐姐的丈夫宗延之在國外意外離世。

當(dāng)時，媒體鋪天蓋地地報道，這場事故或許并非意外，更有甚者，將懷疑的矛頭指向了宗延之的獨子宗敘白。

梁姝第一次見到宗敘白，是在宗延之的葬禮上。

眾多吊唁的人群中，十七歲的男生悲戚地坐在角落。

面對岑蔓的安慰，他的眼神中滿是孤立與無助。

這樣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新聞中描述的那樣野心勃勃、有心機。

但到了晚上，葬禮儀式臨近尾聲，人潮漸漸退盡后，梁姝猛地發(fā)現(xiàn)，宗敘白投向岑蔓的目光中，竟藏著一絲不該存在于他們之間的偏執(zhí)又扭曲的愛意。

他嘴角上揚的弧度很輕：“我只有你了，媽媽。”

“以后這個家里，只有我們相依為命了。”

有種不太好的預(yù)感在這時竄上梁姝心頭。

盡管腦海里的念頭太過荒謬，但她還是忍不住提醒岑蔓：“宗先生去世，你和他的婚姻關(guān)系已經(jīng)自然終止了，那個小孩不是你的責(zé)任，況且他都已經(jīng)這么大了，他父親留給他的遺產(chǎn)這么多，他完全可以靠自己生活下去。”

“雖然延之沒有留下要我照顧小白的遺言，但這畢竟是他唯一的孩子，相處的這幾年里，我早就已經(jīng)將他視如己出了。”岑蔓太善良，也太容易心軟，“他現(xiàn)在雙親都離世了，而我除了你也沒別的親人，我就是覺得，我和他還挺同病相憐的。”

梁姝蹙了蹙眉：“你是打算……”

“我想陪他長大，等他成年了，我就去過自己的人生，其實也沒幾個月了。”岑蔓聳了聳肩，“對了，他說他心情不太好，想讓我陪他去意大利散散心，我到時候給你帶禮物啊。”

只可惜，梁姝沒有等到她的禮物，等來的是一年后，她的求救。

岑蔓這一年的遭遇，完全印證了梁姝曾經(jīng)不好的猜測。

這一次，梁姝沒敢再猶豫，幫姐姐策劃一切，助她逃跑。

只可惜，計劃還未實施就暴露了。

自那以后，梁姝與岑蔓徹底失去了聯(lián)系。

之后再次聽到她的消息，竟然已是多年后的死訊。

“梁女士找我，只是為了說這些？”宗柏也無聊地轉(zhuǎn)著筆，掀眼睨她。

分明是仰視，可那目光中卻帶著俯瞰一切的睥睨。

聽梁姝講述完他們兩家的舊怨，宗柏也的神情并未有絲毫的變化，仿佛他早就知曉了這一切一般。

“當(dāng)然不是。”即便面對宗柏也的挑釁，梁姝臉上也一直掛著從容的笑，“你父親生性冷血、暴戾、又自我，把周圍的人都簡單粗暴地劃分為兩類，他喜歡的和不喜歡的。”

“對于前者他可以忽視一切倫理道德，只為得到自己想要的，而對于后者，他會為了目的不擇手段，比如……他的父親，你的祖父。”

“像他這種不懂愛，不會愛，甚至自私到所有人都必須按照他的意志生活的人，被你母親憎惡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而你，身上流著他的血，從小就沒有得到過父母的疼愛……一定遺傳了他所有卑劣的品性。”

對于宗家的人，她不僅心懷厭惡，更潛藏著一絲微妙的恐懼，她害怕鄔芮如果繼續(xù)與他糾纏，終將重蹈她姐姐的覆轍。

“你和你父親一樣，自私又自負，這輩子都不可能得到愛，也不配得到！”

刺耳難堪的字眼鉆入耳朵，宗柏也沒有反駁，也沒有做出任何回擊，只低垂著眼，任由梁姝往他身上扎下一把又一把鋒利的匕首。

“你不會以為你和箏箏有多相愛吧，或者說，你覺得她很愛你？”梁姝從容的笑意中忽然夾雜了一絲嘲諷，“你相不相信，無論你們正處于哪一階段，亦或者彼此承諾過什么，她都會聽我的，和你分手。”

宗柏也抬眼，嘴角勾起的弧度更為譏諷。

他終于開始回擊，卻不是針對梁姝最新的這句話，而是更早的那句。

“倫理……”他冷笑一聲，“梁女士是不是以為，她和我有血緣關(guān)系，所以在這百般阻擾？”

“你怎……”梁姝驚詫地吐出兩個音節(jié)后，又猝然噤了聲。

岑蔓是她姐姐這件事，她從未和誰說過。

剛才講述時，還特地隱去了她倆的關(guān)系。

不可否認，這也是她阻止他們來往的原因之一。

“看來您丈夫一直在瞞著您啊。”宗柏也笑著將利刃狠狠扎向?qū)Ψ剑澳隳嵌堂呐畠涸缇退懒耍F(xiàn)在的鄔芮和你沒有半點血緣關(guān)系。”

“一直活在虛假的幻想中也是可憐。”

幻想……

梁姝閉了閉眼，讓思緒回籠。

箏箏這么聽話，怎么會不是她的女兒。

她就是，她的乖女兒。

-

目送陳亦桉離開后，鄔芮沒有上樓，轉(zhuǎn)頭去了地下車庫。

方才在回來的路上，她給宗柏也發(fā)了條消息：【我們聊聊。】

這次他難得多打了幾個字：【在家。】

坐進車內(nèi)，垂眸系上安全帶時，她才察覺到身上的衣服還沒換。

為了配合今天的場合，她特地去買了條平時很少穿的淑女風(fēng)小白裙。

這不是她一貫的風(fēng)格，她也不喜歡。

但是……用它來結(jié)束倒也挺好的。

到宗柏也家時剛好十一點半。

指紋解鎖，開門進屋，在換鞋的空隙里，鄔芮站在玄關(guān)處往室內(nèi)瞧了眼。

宗柏也正穿著睡衣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低頸滑著手機。

聽見她這邊的動靜時，他沒抬頭，只淡聲開口：“過來。”

鄔芮走到沙發(fā)邊坐下，為了避免靠得太近而擦槍走火，她特意與他隔開了一個身位的距離：“我有話要跟你說。”

兩人從未以這種正經(jīng)的方式聊過天，再加上她又有一個多月沒見到他了，開口時難免局促了些。

宗柏也沒應(yīng)聲，但是終于分了點眼神過來。

他側(cè)額盯了她一瞬，隨即不滿地嘖了一聲，伸手將她拽進懷里。

“我不是來跟你上。床的，我是想跟你聊聊。”鄔芮始終沒想好該怎么切入那個話題，于是開口時，她又不自覺地重復(fù)了一遍自己的來意。

宗柏也的視線沉了沉，他低眸瞰了眼她身上的裙子，滿不在意地接下她的話：“聊什么？”

話音落地的瞬間，他也不等她有何反應(yīng)，手指徑直熟練地挑開裙擺，鉆了進去。

微涼的觸感激得鄔芮不自覺地顫了顫，她隔著布料制止住他的動作：“聊正事，你先松開我。”

“嗯。”他答應(yīng)得好好的，手指卻不聽話地對她又捏又揉。

她在他懷里扭了扭：“宗柏也，今天不——”

“你說，我聽著。”他打斷她的話，掌心覆上她心口，面無表情地握住，繼而熟稔地揉開，眸光在她身上冷淡地打著轉(zhuǎn)，他在找裙子的拉鏈。

維持了這么久的親密關(guān)系，給兩人帶來的最顯而易見的一個結(jié)果就是，他熟知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個點。

讓她享受很容易，讓她難受，就更簡單了。

鄔芮雙手抵著他的肩膀，仰頭難耐地喘息著。

她感覺身上好像有蠱蟲在啃噬她的肌膚。

就這么持續(xù)了片刻后，她還是抵抗住了他的誘惑，一把扣住胸前的手，阻攔他的行為：“……我生理期。”

“你日子不是這幾天，怎么，提前了？”宗柏也幾乎沒有任何思考，就拆穿了她的謊言。

他沒懷疑自己是否記錯了日子，反倒問她是不是提前了。

鄔芮心跳驟停了一瞬。

他怎么連她的生理期都記得這么清楚，甚至還到了脫口而出的地步。

愣神的間隙里，她聽見一道清脆的裂帛聲。

她瞬間反應(yīng)過來想阻止，卻發(fā)現(xiàn)裙子已經(jīng)被他撕到，只能堪堪在她身上掛住的程度了。

宗柏也懶得繼續(xù)費勁找拉鏈，這條難看的裙子還不如直接撕了算了。

“有什么話，做完再聊。”他舉起另一只被她沾濕的手，“你說呢？”

不等她答話，他便不容反抗地堵住了她的唇。

反正，梁姝說得沒錯。

他確實和宗敘白一樣，是個極其自我的敗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