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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亦桉看了她一會兒,隨后突然輕笑了下:“看來你還是沒學會游泳。”
話落,鄔芮眼睫顫了顫。
他果然調查過自己。
畢竟,她可不認為,他單憑著她五歲時的長相,和小時候那點模糊的記憶就能認出她。
“你也一樣啊,幾乎沒什么變化。”她沖他溫和地笑了笑,落在他身上的眸光卻帶了點審視。
陳亦桉怔了一瞬,可很快就彎起唇角,嗓音溫潤:“但你好像變了。”
“哪里?”鄔芮佯裝詫異。
“性格。”陳亦桉似乎想到了什么,低眸,斂去眼神中多余的情緒,“你現在的性格和小時候相比,變化很大。”
“有嗎?”
“嗯,現在的你變得更……”他頓了下,似在想一個合適的詞,“溫和了。”
“我還以為是更可愛了。”
空氣沉靜了兩秒后,兩人齊齊笑出了聲。
“不過,我剛才說錯了,你其實也有一點點的變化。”說到這,鄔芮察覺自己的臉頰正微微地發著燙,頭也有點暈乎乎的。
她忽然由此想到了一個沒學會游泳的人深夜來泳池的托辭。
“小時候你總愛和我分享你最愛的玩具和點心,那時我就覺得,你以后要是和女孩子談戀愛了,肯定會是一個特別溫柔的伴侶。”
她可沒什么興趣和他敘舊,閑聊。
更何況,他們也沒舊可敘。
所以,她想要借著酒勁,快速進入主題。
陳亦桉聞言愣了愣,直直地朝她看過來,凝視著她微紅的臉:“喝醉了?”
所以才大半夜地跑來泳池這邊,還差點溺水了。
“沒有……我沒醉。”鄔芮搖搖頭,“你……”
陳亦桉眼底的情緒轉變得很快,他低頭輕笑了下:“你下午也在餐廳里嗎?”
“嗯,但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只是餐廳里太安靜了,我不小心聽見了你們的聊天內容。”
“讓你見笑了,不過你可以放心,我和章韻已經結束了。”
“可是……你如果介意我們兩邊長輩的撮合,我可以去——”
“不必了,這樣挺好的。”他打斷她的話,“我和她確實不合適。”
鄔芮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么時,就瞧見他站起身:“我們或許可以先試著交流交流?從朋友開始。”
陳亦桉話題轉變得太快,有點超出她的預料。
她抬眸看他,指尖輕輕摩挲著毛巾邊緣,沒有直接給出回應。
也許他只是想岔開他和章韻的話題,并不是真的想要她回答。
在彼此緘默的這兩秒里,她又聽見他問:“吹風吹完了,要一起回去嗎?”
鄔芮輕聲拒絕:“我想再吹一會兒。”
頓了頓,她笑著補充道:“我已經清醒多了,我保證不會再跌進泳池里了。”
陳亦桉點了下頭:“好,有事可以叫我,我在靠電梯的第三個房間。”
“好。”她留意過,他和她住的是同一層,同樣的陽臺房。
鄔芮抱膝坐在躺椅上,看向波光粼粼的水面。
她不知道,陳亦桉是否相信了她醉酒的借口。
因為她總覺得,他那個人,心思沒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簡單。
直覺告訴她,他和自己一樣,都有個說不出口的秘密。
不過,如果只是作為普通的聯姻對象,他的身型、外貌、談吐等各方面的條件也還算不錯,倒也能讓她接受。
而且,依照他的性格,他應該不至于主動向梁姝提起他們這一次的偶遇。
想到這,鄔芮長舒一口氣,起身,準備回去。
一轉身,她才發現有個人影正站在入口處,目光幽深地望著她。
心底陡然一沉。
……宗柏也怎么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里。
這十幾個小時里,手機不在身邊對她最大的影響就是,她幾乎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
比如此刻,她不知道陳亦桉離開了多久,也不知道他離開時有沒有和宗柏也在走廊上遇到。
如果碰見了,按照陳亦桉的心思,他肯定會懷疑吧。
即便這是個公共場合,可是在這樣的深夜,在他人眼里完全不認識的她和宗柏也在泳池邊見面,說是巧合,誰會相信呢。
見宗柏也關上泳池入口處的門并上了鎖,鄔芮唇瓣動了動:“你……”
過來時有沒有被人看見?
這么問的意圖也太明顯了。
她輕搖了搖頭,否認掉這個問法。
宗柏也盯著她,一言不發地緩步走近。
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讓鄔芮完全猜不透他的來意。
下午她脫口而出那句道歉后,他一言不發地離開了她的房間,之后兩人再無任何交流。
“你想——”話剛出口,便被淹沒在了池水中。
他走到她身邊,不打一聲招呼地將她一起拽到了泳池里。
猝不及防地被迫入水,窒息感在瞬間洶涌地裹住了她。
肺里的空氣被擠壓出身體,呼吸變得極為困難。
鄔芮下意識地掙扎,想往上游,肩膀卻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壓制著。
宗柏也根本不給她上岸的機會。
肩上貼著的毛巾被粗魯地扯掉,最后飄飄轉轉地落到了岸邊。
腦內氧氣迅速減少,她根本沒有多余的精力去想,他要做什么,他這莫名其妙的舉動又是因為什么。
她只有一個念頭。
要上岸,要擺脫這個瘋子。
宗柏也勾頸,托住她的腰,捏起下巴,貼上嘴唇,撬開唇齒,強行將氧氣渡給她。
然而他給予氧氣的動作卻是三心二意的,跟故意折磨她似的,時而渡氣給她,時而咬著她的唇,與她在水底接吻,暴虐地奪走她的呼吸,只留給她僅供喘息的稀薄空氣。
鄔芮張了張唇,雙臂攀上他脖頸,身體也在同一時間向他靠。
她開始一點點地回應他的吻,然而在他舌頭探入口腔,吻更重更深地落下來后,她卻奮力地咬向他。
惡狠狠地用了勁。
口腔內有血腥味在蔓延。
禁錮有所松動,她往上游了游,將口鼻探出水面,手腳并用地掙脫開他的桎梏。
太莫名其妙了。
宗柏也到底想干什么?!
眉心緊皺,她背對著他往岸邊游,借著池水的力,擺動小腿的同時,還準確無誤地向后踹了一腳他的胸肌。
宗柏也看著她像條小魚,靈活地脫離開他的懷抱,轉身擺擺尾,準備就這樣游走。
他低眸俯了眼自己的胸口,哂笑了下。
白眼狼。
下一秒,他又握住小魚的尾鰭,將她拽回了身邊。
他可以放任她暢游片刻,但最終她還是會被他綁在懷里,被他拉著一起在泥沼里沉淪。
他偏要拽著她一起。
不論是下墜,還是上浮。
他都……偏要。
姿勢變動得太快,鄔芮下意識扶上他肩膀來維持住左右搖晃的身體。
可宗柏也偏要與她作對一般,身體微微后仰,并不打算借力給她。
他垂眸睨著她,聲線冷硬,藏著譏諷:“怎么,又不會游了?”
“準備再溺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