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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房門敞開,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驟然溢散。
霍無厭定定地立于房前,他的目光微滯,只見幾個穩婆端著一盆接一盆的血水利落地走出房間,混雜著染血的帕子,無端地有些刺目。
他有些無法想象,陸沅音那么小的身體里怎么會流這么多的血。
霍無厭指尖微微收緊,他的目光在房內停留了片刻,只見床幔垂落,那群穩婆擠在床前,正嘰嘰喳喳地同陸沅音說著話,他們幾乎將她的身形遮了個嚴實,他只能看到一條鵝黃色的裙子靜靜地躺在地上,其上沾染了殷紅的血色。
那是陸沅音今日穿的裙子。
那穩婆手中的帕子亦粘著刺目血色。
霍無厭下意識地推開房門,悄無聲息走進房間,房內的血腥味越發的濃郁,他的識海中有片刻的空白,透過喧鬧的人群,只見陸沅音面色蒼白地躺在床榻之上,她滿頭青絲垂落,烏黑的發絲早已被冷汗打濕,濕漉漉地粘在她蒼白的頰邊,纖細的指尖死死地扯著身下的被褥。
那被褥早已被她扯的稀爛,只見她的中指指甲亦是從中斷裂,她的指尖尤滲著血。
霍無厭只覺心底有些燥悶,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郁結于他的心底,他垂下眸子,掩去了眸底晦暗的神色。
那群穩婆見著霍無厭的到來,他們下意識地想要提醒這產房里臟的很,男人可不能來,然而察覺到他周身恐怖的威壓,他們屏住呼吸,連腳步都放輕了些許,房內的空氣都無端地有些滯塞。
陸沅音似是察覺到了什么,她有些疲憊地睜開眼睛,只見一襲黑色的長袍靜靜地停留在床前,那長袍之上由金絲繡著條金龍,那金龍面目兇狠氣勢強悍,看著便格外的栩栩如生。
她的目光上移,便看到了霍無厭那張面無表情的俊臉,她的指尖動了動,這會兒卻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霍無厭眼睫垂落,定定看著她蒼白的臉頰,許是方才哭的狠了,她薄薄的眼皮上泛著層緋色,只見她的臉上盡是斑駁淚痕,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
她掀起眼皮,虛弱地看了她一眼,瀲滟的眸底暈著層淚光,霍無厭只覺胸口愈發的悶,似是有一根羽毛于他的心間輕輕地撓了撓,一股莫名的滋味迅速地充斥著他的心間,他的心間發漲,有些說不出的酸澀。
霍無厭微微俯下身,他輕輕地碰了碰她染血的指尖,沉聲道,“沒事了。”
星星點點的靈光散落,只見她指尖尤滲著血的傷口隨之緩緩愈合。
陸沅音聞言撇了撇嘴,忍不住有些想哭,“霍無厭,我剛剛以為我要死了……”
她早就聽說女子生育極為痛苦,她自以為自己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然而真到了這一刻她才發現,這些準備根本沒什么用,方才的那段時間,她險些以為自己真的會死,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裂成了兩半,五臟六腑似乎都被碾碎了般,疼的她險些直接暈厥過去。
她吸了口氣,只覺周身仍疼的不停地細細地顫抖著,她已疼到快要麻木,陸沅音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
隨著她的眼睫垂落,綴在她睫毛上的淚珠顫了顫,便已悄悄地順著她的臉頰滾落。
霍無厭看著落在他的掌中細白的指尖,他的心底有些燥郁,一股從未有過的復雜情緒迅速地充盈他的心間,逼得他格外的心浮氣躁。
他輕輕地擦去她手上的血跡,只見她的掌心早已被掐的血肉模糊。
落在他掌中的手小小的一個,手腕亦是細細的一截,似是微微用些力,便能輕易折斷,就像是她這個人,看著總是脆弱易碎。
霍無厭看著她蒼白的面容,他驀的輕聲道,“我不會讓你死的。”
他的聲音極低,恍惚間,陸沅音以為那句話只是她的一個錯覺。
陸沅音低低地倒抽了口冷氣,只覺得喉間干澀地有些發疼,整個嗓子都似是要燒起來一般,火辣辣的,細細的指尖輕輕地碰了碰他粗糲的掌心。
陸沅音抬起眼皮,她小聲道,“我想喝水……”
一直靜靜侯在一側的穩婆聞言連忙殷勤地跑向桌邊,她端著熱茶走向床邊,連聲道,“水來了!”
陸沅音見狀,她方要坐起身,只覺腹間再度傳來一陣劇痛,她忍不住蜷縮起身子,細細的眉頭蹙起,她深吸了口氣,卻覺那痛楚來的越發的劇烈,她猛地抓緊了霍無厭的指尖,面色瞬間慘白。
霍無厭瞳孔一縮,見著陸沅音面上的異樣,他的動作有些僵硬,難得地有些手足無措,他猛地掀起眼皮,神色冰冷地看向身后的穩婆,冷聲道,“她怎么了?”
那群穩婆心下一驚,他們連忙圍上前來查看,其中一個穩婆有些詫異地瞪大了眼睛,她面上的神色有些古怪,她伸出手,不停地在陸沅音的小腹上摸索著。
越摸,她的眉頭便皺的越緊。
陸沅音只覺得似是有數只巨象在她的肚子上瘋狂地踩踏著,將她的五臟六腑都揉成了一團,她痛的倒吸了口氣,方才充盈的靈力再度迅速消散,她的額間浮起層冷汗,整個人如遭重擊。
那群穩婆面色比她更加慘白,眼見霍無厭面色越發的冰冷,他們后背的衣裳瞬間被冷汗打濕。
就在他們慌亂之時,卻聽那穩婆沉聲道,“再給她灌碗參湯進去,她的腹中還有一個胎兒……”
青弄,“???”
霍無厭驀的瞳孔一縮。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