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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錚手臂用力，相如瀾一下坐在島臺上，聞錚俯跪下去，相如瀾急喘一聲，把驚叫咽回喉嚨里。

衣服凌亂地掛在身上，相如瀾手撐住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島臺，小腿勾著聞錚的腰，發(fā)絲一陣陣地飄，魂飛天外。

在這方面的體驗上，相如瀾一直以為自己已經(jīng)什么都體驗過了，到跟聞錚在一起之后，相如瀾才知道，最不同的其實是人。

受不了，難耐地用手推肩膀時，聞錚真的會停，只用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睛緊緊地盯著他，目光一寸寸不放過他此刻的表情，直到相如瀾渾身發(fā)顫地重新獻(xiàn)上一吻。

相如瀾擁著聞錚，臉頰靠著聞錚發(fā)燙的胸膛，平復(fù)著心跳和呼吸，側(cè)過臉在聞錚頸上輕輕一吻，他很喜歡，真的很喜歡，喜歡得想要掉眼淚。

蒲扇一樣大的手掌輕輕撫過他濕潤的臉頰，聞錚低聲道：“怎么了？老師，哪里不舒服？”

相如瀾搖頭，“……是太舒服了。”

聞錚撩開相如瀾亂了的頭發(fā)，看著相如瀾緋紅水潤的眼睛，低頭輕輕吻上，珍寶一樣。

相如瀾眼睛又滲出一點淚水，緊緊地環(huán)住聞錚的脖子。

跟聞錚在一起的時間越長，相如瀾就越感覺到聞錚的好。

很不可思議的是，聞錚是自己長得那么好的。

在那樣的環(huán)境，那樣的出身背景下，自己不偏不倚地長成了現(xiàn)在的模樣。

真了不起。

相如瀾手掌撫摸過聞錚的后腦勺，他的小男朋友，真了不起。

夜里，相如瀾靠在聞錚懷里看相冊。

“這是我上大學(xué)的第一天。”

年輕的短發(fā)的相如瀾，站在校園門口，青澀而靦腆地笑。

聞錚手指撫過照片上相如瀾的臉頰，又看向相如瀾本人，“老師，你變了很多。”

相如瀾笑：“我以為你會說，老師，你一點都沒老，跟那時候一模一樣。”

十九歲的相如瀾臉上還有點年輕人特有的那種嬰兒肥，和現(xiàn)在精明干練的模樣不同，顯得有幾分嬌憨，眼神也是，清澈而興奮。

三十六的相如瀾怎么可能和十九歲的相如瀾一模一樣呢？

時間將相如瀾打磨成了現(xiàn)在更好的模樣，又保留了他身上最美好的東西。

聞錚認(rèn)真道：“樣子變了，人沒變。”

又翻過兩頁，相如瀾手掌按住相冊，他抬眸看聞錚，聞錚懂了，再下一頁，江檀就該出場了。

“能看嗎？”聞錚道。

相如瀾道：“你想看嗎？”

“想。”

相如瀾挪開手掌。

聞錚看相冊，相如瀾看聞錚。

相冊里，年輕的江檀登場了，他一出現(xiàn)，就是摟著相如瀾的肩膀，那樣自信而強勢。

相如瀾微笑著站在一旁，神情和動作都顯得拘謹(jǐn)而溫順。

“江老師是你的初戀。”

“很顯然是的。”

“是江老師追的你？”

“嗯。”

相如瀾目光也落在相冊上，“拍這張照片的時候，我們還沒談戀愛呢。”

時光在照片上流轉(zhuǎn)，聞錚能清晰看到兩人如何一點點變得更加親近，相如瀾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明艷，他的頭發(fā)也一點點變得更長。

他們是相愛過的。

那些肢體動作和眼神表情可以證明他們曾經(jīng)也熱烈相愛。

聞錚看到相如瀾懷抱著江檀的獲獎證書，江檀雙手抱住相如瀾的腰，把相如瀾奮力舉起，相如瀾在照片上驚訝地張大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心里說不出的滋味，聞錚手指撫過相如瀾的臉龐，相如瀾也沉靜下來。

愛著愛著，怎么就會走散了呢？

“江老師才是沒怎么變。”

聞錚聲調(diào)冷淡。

相如瀾抬眸。

聞錚眼神落在照片里青春鮮活的相如瀾上，這樣的相如瀾和那天被鈴蘭包圍，卻不住顫抖，快要枯萎的相如瀾重疊在一起。

一起愛了十幾年，就把人愛成那樣嗎？

聞錚轉(zhuǎn)過臉，他眼神幽深，相如瀾沒找到嫉妒，卻只找到強烈的不忿與心疼。

相如瀾怔忪地看著聞錚。

聞錚放了相冊，回身摟住相如瀾。

“老師。”

“離開他，不是你的錯。”

“你已經(jīng)盡力了。”

沒有人說過，他們分手，是相如瀾的錯。

身邊的親友都支持他的。

只是相如瀾自己會忍不住在內(nèi)心自我譴責(zé)，因為，無論如何，是他先不愛了。

可是，聞錚說，他已經(jīng)盡力了。

相如瀾，從小到大都立志做一個優(yōu)等生，所以，在感情里也拼盡全力，想要拿高分。

終于有個人，也明白，他已經(jīng)盡力了，他真的，已經(jīng)用盡全力了。

相如瀾雙臂回抱住聞錚，輕輕地‘嗯’了一聲，垂下眼，淚水忽然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