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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如瀾眉頭緊皺。
“……獲得本次青苔杯收藏獎的是來自海潮的藝術家羅朗的作品《松鶴》!”
界面被一幅畫單獨占據,相如瀾定定地看著面前作品,全然怔住了。
羅朗?!
羅朗也參加了青苔杯?
他完全沒有通知他!
隔著屏幕鑒賞畫作很難做到百分百通透,只能大概地對構圖和色彩還有作品的藝術表達做出一點判斷。
不知道是不是他已變得偏心,就這么粗看,相如瀾完全不認為《松鶴》有擊敗《夢》的水準。
只不過藝術評價這種事,一向各花入各眼,沒有什么統一標準。
相如瀾手拿起桌上鋼筆,不自覺地攥緊,眉頭打了死結,完全聽不進線上主持人對羅朗這幅作品的吹捧,干脆直接按了桌上內線電話。
“文詩,聯系羅朗,讓他馬上來見我。”
等到漫長的流程過后,線上主持人影像忽然消失,而是進了一段視頻。
視頻是城市景觀,陳舊的,帶著過去的色彩,然后一點點渲染進入一幅畫。
相如瀾緊皺的眉心在看到慢慢成型的畫時仿佛被子彈擊中。
狹窄的巷,晾曬的衣服,夕陽被晚風吹動暈染,色彩淡而雋永,彌漫著一股溫馨的哀愁,誰說隔著屏幕的藝術品不能打動人心?
“本次青苔獎獲獎的是來自匿名藝術家的作品《家》……”
相如瀾雙眼死死地盯著那幅畫,他不敢置信,幾乎是立刻抄起手機回撥了史文泰的電話。
“老史,匿名藝術家是什么意思?”
史文泰似乎毫不驚訝相如瀾會回電話,笑道:“匿名畫家就是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藝術家嘛。”
“看上去不像新人,”相如瀾驚疑不定,這幅畫給他的感覺非常非常……可是,風格又南轅北轍,“我能現場看看這幅作品嗎?”
“這個,”史文泰語氣為難,“我實話跟你說,就是因為這幅作品的水平實在太高了,所以我們才接受了許多苛刻的要求也要把青苔獎頒給他,其中一個,就是不展出。”
“不展出?”
“沒錯。”
“那后續這幅作品怎么處理?”
“物歸原主。”
電話那頭史文泰呵呵笑道:“怎么樣,如瀾,我沒騙你吧,心服口服了吧?收藏獎也是給你們海潮旗下的藝術家,可別再對我有意見啊。”
相如瀾心亂如麻,也顧不上跟史文泰討論評獎標準,也沒有討論的意義,說了幾句場面話,就掛了電話。
頒獎典禮畫面還停留在那幅《家》上,這幅作品無論從色彩的運用、構圖還有傳遞出的畫家的表達都已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相如瀾很喜歡聞錚和聞錚的作品,但也不得不承認,聞錚想要達到那樣的境界,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要沉淀。
這樣成熟的作品是來自新人畫家?
相如瀾心中翻滾著疑問,拿起手機又放下,聊天界面還停留在和聞錚的。
聞錚白天幾乎不會主動給他打電話,怕相如瀾可能會不方便。
頒獎典禮,聞錚看到了嗎?
他說過不在意這些,真的會完全不在意嗎?
相如瀾猶豫片刻,打了電話過去。
聞錚隔了半分鐘接通。
“喂,老師。”
“嗯,你現在在哪?”
“在學校畫室,怎么了老師?”
聞錚似乎聽出相如瀾語氣不佳,“有什么事嗎?”
“……沒事,今天晚上我要回家一趟,可能見不了面。”
“我知道,沒關系。”
“好,那你接著畫畫吧。”
“老師,”聞錚接了他的話頭,“你是不是因為青苔杯的事不開心?”
“你知道了?”
“嗯,同學告訴我的,我沒得獎。”
“……”
相如瀾沉默著,是他轉達的參賽邀請。
“老師,我說過,我不在意別人怎么評價,得不得獎,我真的無所謂,老師,你別為我不開心,這樣,我才會真的也不開心。”
聞錚窩心的話讓相如瀾心里好受了許多,“晚上,我有時間給你打視頻。”
“好,”聞錚在電話里笑了笑,“其實老師,我已經有獎了,你不是給我畫過星了嗎?”
相如瀾也終于跟著笑了笑,“下次給你多畫幾顆。”
電話掛斷,相如瀾的眉頭卻又不禁還是皺了起來。
他知道聞錚不會在乎得不得獎,但他也是一樣有藝術追求的人,那幅《家》所展現出來的毫無爭議的高超水準,但凡一起參賽的都會不甘心。
“這次參賽是我自己的意思。”
羅朗來時,臉色很不好看,坐在沙發里,長腿疊著,帶著股不羈的勁,“對不起,沒跟您提前打招呼。”
“所以為什么呢?”
相如瀾背靠著辦公椅,神情嚴厲,目光如炬地審視著羅朗,羅朗被他那視線盯得頭皮發麻,低著頭,手掌用力擰緊,“沒為什么,就想試試。”
“羅朗,你有興趣參加新人賽,你跟我說,我也會舉雙手贊成,我是你的獨家代理人,你有任何商業或是非商業的活動,我都該第一個知道。”
羅朗眉頭緊皺,倏然抬頭,“如果我跟聞錚競爭,老師你能保證公平公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