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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是,”相如瀾放下香檳杯,深邃目光輕輕一凝,“以你現在的水準,去了也拿不到獎。”
羅朗滿臉的志得意滿被相如瀾目光凍住,直到相如瀾離開會議室都說不出話。
石菲跟在相如瀾身后關門,余光看到羅朗臉色,“沙灘排球要被嚇哭啦。”
“沙灘排球?”
“羅朗看上去很適合從事這項運動。”
相如瀾忍俊不禁,想起石菲對聞錚的比喻,又收斂了笑意,“既然簽了他,就要好好打磨,他太輕佻。”
工作中的一部分能帶給相如瀾快樂,像這樣只做藝術家代理人,相如瀾覺得是另一種創作,他沒有美術天分,但他有挖掘每個藝術家身上亮點特質的天分。
為羅朗在紐約的畫展,相如瀾忙得不可開交,把飛機當出租車使,生物鐘混亂,一上飛機就吞藥睡覺,跟往常出差沒什么太大區別,唯一不同是江檀全程陪在身邊。
江檀要跟他一起,相如瀾是拒絕的,只是腿長在江檀身上,相如瀾又沒法把他關起來,能用的威脅也就是你這樣我生氣了,跟小學生沒分別,江檀不是小學生,知道相如瀾不會真的動氣,跟在他身邊寸步不離。
飛機落地,司機來接人,相如瀾跟江檀同一輛車,他安眠藥效還沒過,在車上迷迷糊糊。
一只手把他攬過去靠著他胸膛睡,相如瀾沒力氣掙脫,閉著眼睛。
“我不知道原來這幾年你還是這么辛苦。”
江檀低沉的聲音傳入耳畔,相如瀾張口,“干嘛要讓你知道?那是我的工作。”
相如瀾累得提不起勁說話,但還是說:“我無論跟誰在一起,都要賺錢吃飯,工作上的辛苦并不是你帶給我的。”
江檀手掌輕輕撫摸他的長發,“可我如果更努力,你也能輕松一點。”
“羅朗更努力,我就能輕松一點嗎?他努力了,我就多出來時間去挖掘新的藝術家,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相如瀾皺起眉頭,還是用最后的力氣掙開,往旁邊車窗上靠,低聲說:“江檀,我們兩個,不管在不在一起,都該是兩個互相獨立的角色,我不是你的附屬品,你也不是我的獎章。”
這是相如瀾在車上說的最后一句話,他不指望江檀能夠聽明白或者接受,他嘗試了很多年,江檀也依舊我行我素。
拋開江檀的其他問題不談,光是兩人對戀愛的取向根本就不一樣。
也許有些人會很享受這樣被人死死纏住,仿佛二人共生般的關系,但相如瀾不是那樣的類型,他適應了十六年,還是做不到把自己的一部分砍斷,去嫁接到江檀身上,同樣的,他也不希望江檀那么做。
忙了快一個月,羅朗那邊終于搞定,相如瀾派公關經理陪羅朗去紐約。
羅朗故意在他辦公室撒嬌,“老師,為什么不是你陪我?”
“是不是等我的畫也像江老師那樣賣出八位數,老師你才會陪我去辦展。”
“你用價格來衡量自己的價值,那你永遠是被待價而沽的商品,”相如瀾平靜地看向他,“你什么時候夠格,你要自己心里有數。”
羅朗舔舔唇,坐直了,態度乖覺:“我知道了。”
等相如瀾變成自己的老板,羅朗才算真正認識了這位業內的點金手。
羅朗出去,相如瀾檢查了下日程表,視線定格在后天。
后天就是繪畫比賽頒獎的日子。
聞錚在荷蘭的情況,全由石菲和盧卡轉述通報給相如瀾,《selene》已順利提交組委會,也做了作品陳述,威廉帶著聞錚在阿姆斯特丹交際,反響很不錯。
相如瀾對最后一項表示存疑。
石菲反饋聞錚英文水平相當糟,聽力口語都不行,不大開口,因為話少,顯得含蓄神秘,頗具藝術家風范。
相如瀾想象那個畫面,覺得既可憐又好笑。
除了那天喝醉酒發去信息,相如瀾后續再沒直接與聞錚聯系過。
聞錚也很安靜,這讓相如瀾輕松不少,他實在是沒力氣去應付多余的事。
打開郵箱,除了盧卡之外,相如瀾也收到威廉親自發來的郵件,說是有很重要的事,希望相如瀾在適當的時間回電。
相如瀾看了下表,現在阿姆斯特丹剛過九點,他拿出手機,立刻撥通威廉的電話。
威廉很快接通,“嗨,瀾,早上好。”
“早上好,”相如瀾笑著說,“我看到你的郵件了,有什么重要的事,請說?”
“我收到消息,” 威廉語氣中同樣滿是笑意,“評審流程已經結束了。”
相如瀾思緒短暫停頓。
威廉仍然在笑。
相如瀾終于反應過來,情不自禁地握了下拳,聲音顫抖,“威廉?”
威廉大笑,他無法將消息確切地透露給相如瀾,但他的笑已然表明了一切。
相如瀾也跟著笑了起來,那種笑完全是不自主的,心情實在太愉快,甚至有點冒傻氣。
聞錚,他就知道,聞錚可以!
《selene》沒有被埋沒!
相如瀾心頭百感交集,甚至眼睛都開始發酸,那畫上也攫取了他的一縷魂。
太多情緒交織,相如瀾拿手扶住額頭,他忍住喉頭哽咽,不住地笑,“威廉,我太高興了。”
“我也是,瀾,你真的太棒了,你總能挖掘出金礦。”
相如瀾笑著,那種最純粹的快樂在他的胸膛中回蕩,真的已經久違了。
“對了,瀾,還有件事。”
“你說。”
威廉仍舊笑著,“我聽說聞錚還沒有跟海潮簽約,是嗎?”
相如瀾正笑著的嘴角猛然拉平,他敏銳地察覺到威廉的弦外之音,呼吸陡然一滯,“威廉?”
威廉沒賣關子,直接說出了他今日這通電話真正的來意,“瀾,van der meer想簽聞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