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感超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相如瀾簽了字,現在這份協議只差江檀的簽名。
只要江檀簽名公證,轉移手續就會即刻啟動。
相如瀾感到渾身說不出的輕松,他在齊鳴這兒先吁了口氣。
齊鳴禮尚往來,也開了瓶香檳給他。
“原來這就是真富豪風范,視金錢如糞土,”齊鳴一邊倒香檳一邊調侃,“放棄這么大的產業,好似甩掉個大包袱。”
相如瀾慢慢收斂笑意。
齊鳴放下香檳,用朋友的口吻道賀:“恭喜?!?
相如瀾卻再無半點輕松之感。
一個海潮,真的能抵得過不愛的虧欠?
相如瀾開車返回海潮,路過街邊面店,黃底紅字的招牌,顯眼地刺入他的眼眸。
相如瀾握緊方向盤。
他想起那個平平無奇的夜晚。
最簡單的相處,最簡單的關心。
他看得到他的靈魂,所以一切,都變得那么不一樣。
相如瀾翻了辦公室門口的監控。
聞錚每天晚上離開之前,都會繞到他的辦公室門口。
相如瀾看著監控畫面,背深深地向后落入椅中。
他該怎么辦?
除了視而不見,他還有別的辦法嗎?
心口悶得發緊,說不清是癢,還是疼。
他連拒絕的立場都沒有。
聞錚什么也沒說,什么也沒做。
他們在干什么?
什么都沒干。
甚至,還不算真正了解彼此。
相如瀾對自己說,他一向現實,這不過是平淡生活里一點微不足道的波瀾。
相如瀾叫來石菲。
“門口走廊那塊地毯太舊了,換塊新的?!?
“好的,我馬上去辦。”
“先圍起來,等挑到合適的再更換?!?
石菲有點糊涂,但還是照辦,馬上讓工人把走廊這片圍擋住。
石菲挑了許多款式的地毯,相如瀾都不太滿意,讓石菲不用管,等他挑中了直接發給石菲。
這么一挑,就挑了三天。
門口走廊的路被警示錐擋住,閑雜人等暫時無法通行。
除了江檀無所謂地踩入,來接相如瀾一起下班。
后面相如瀾再看監控,聞錚被攔住,沒過來。
新的地毯更換完畢,門口一片風平浪靜。
十二月底,聞錚完成了作品。
相如瀾和江檀一起過去查看,現場還有石菲與黃晰。
巨大的油畫懸掛中央,石菲不可置信,被美得失語。
黃晰后半程經常在現場,同樣被成品震撼得無以復加。
誰也沒想到二十歲的聞錚居然能創作出這樣的作品,實在太恐怖。
天賦化作利刃,直刺在場所有人的眼眸。
相如瀾屏住呼吸,臉上肌膚都在戰栗。
如果此刻畫室里只有他一個人,他也許會對著這幅畫失聲痛哭。
那種漫無邊際的孤獨從畫中噴涌而出,會壓垮每一個曾有過同樣孤寂時刻的人。
相如瀾低下頭,回避那幅畫,也壓抑眼中的淚。
身邊靜了很久,江檀呼吸沉重,第一個開口,他‘啪啪’鼓了兩下掌,“真不錯。”
站在一旁的聞錚朝著江檀微微彎腰,“謝謝老師?!?
江檀看向身邊的相如瀾,微笑著說:“老板覺得呢?”
相如瀾輕吸了口氣,抬頭,情緒已悉數收好,他說:“它值得主展品的位置?!?
江檀看著畫,忽然輕笑了笑:“說起來,這幅畫之后算在海潮名下嗎?”
石菲回答:“屬于聞錚?!?
江檀挑了下眉,“海潮提供了畫室、材料、助手……”他看向安靜的男孩,“聞錚,你的意思呢?”
“后面再說吧?!?
相如瀾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江檀轉臉看向他,相如瀾臉上又感覺到那種熟悉的針刺感,“等看了展出效果,才好擬合同。”
“相老師?!?
眾人目光齊齊看向聞錚,相如瀾慢了半拍。
聞錚視線溫馴而克制,帶著尊敬,“這幅畫,我想贈予,”他頓了頓,說,“海潮?!?
停頓的那幾秒,相如瀾心跳如鼓,耳邊陣陣發燙地嗡鳴。
他毫不懷疑,聞錚真正想說的其實是,贈予……你。
相如瀾移開視線,看向畫室的角落。
身邊江檀再次鼓掌,語氣輕快,“你相老師果然沒看錯你,聞錚,既有才華,又有人品,你的未來不可限量。”
聞錚在相如瀾辦公室里簽了贈予協議。
《selene》從今日起,屬于海潮。
江檀收起贈予協議,“說來,還是我發掘的聞錚,”他看著相如瀾,笑著說,“親愛的,我是不是也該有獎勵?”
江檀傾身湊上臉頰,相如瀾睫毛輕顫,在他面孔蜻蜓點水地一吻,余光撞上一道視線。
那類似悲哀的情緒,那么淺,水影般從那雙黑眼睛里一掠而過。
相如瀾心下一緊,“好了,聞錚的任務完成,該推進布展和燈光了?!?
前期籌備已基本到位。
整場展覽的動線與布局,相如瀾心里早有定稿。
他本就是策展出身,海潮初創時,正是靠他幾出精準獨到的策展,才在小圈子里站穩了腳跟。
十周年展,相如瀾摒棄了一切花哨與劍走偏鋒的創意,回歸藝術最本真的面貌。
《selene》所在的主展區,除了幾件襯景的雕塑,四周再無多余陳設。
以雕塑的冷硬,襯托《selene》極致的空靈與柔美。
距離十周年展還有一周,《selene》暫時收存在畫室。
聞錚交稿后便不再過來,相如瀾也終于能毫無顧忌,獨自一遍遍去看這幅畫。
每看一遍,相如瀾都被重新震撼一次。
他仿佛又回到那座山里,在鈴蘭花的包圍中,卻只想逃進更深的林子里去。
相如瀾深深地低下頭,呼吸沉重。
selene與他,終究都還是被困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