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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母卻是搖頭,“你以為我是想要孫子孫女?如瀾,媽媽只想要你幸福,宴上,他們都成雙成對,就你一個人。”
聚會地點在郊外度假別墅,相如瀾和江檀到時,林家一家三口全都到了。
相如瀾下車,手里抱著禮盒,在草地上逗狗的小姑娘看到,立即張開雙臂奔來,“相叔叔。”
相如瀾把禮物遞給走來的林家升,抱起林華年。
林家升滿臉抱怨,“她喜歡死你了,”向江檀問好,“大畫家,好久不見。”
“別打趣我了。”
江檀談笑自如,同林家升握手。
閔雅歌端著飲料從屋里出來,江檀連忙伸手去接托盤。
幾人在戶外燒烤,談天說地。
“真要重新畫畫?”林家升不避嫌地問江檀。
“是,”江檀說,“積攢了幾年靈感,也該重新出發。”
林家升點頭,“好事啊,能否讓我先預定一幅?”
“你少來,”閔雅歌嗔怪,“事務所一年所掙,能買得起人家一角?”
“哎呀,談錢多俗氣,我們可以等價交換,華年現在畫得好極了,我用她的畫跟你們換,如何?”
江檀爽朗大笑,“那是我賺了。”
相如瀾靜默微笑,對于江檀這樣努力融入他的親友圈子,內心并不感到多么幸福,反而陣陣酸脹。
別墅有一處弧形沙地,江檀陪林華年蹲在地上堆沙堡,很耐心,手又巧,林華年很快被征服,江叔叔長,江叔叔短。
“他人其實還不錯。”
林家升端著飲料輕抿,“這么多年,你早該調教他。”
“家升,”相如瀾語氣肅然,“我不喜歡你這樣說他。”
林家升舉手投降,對著沙地大喊,“大畫家,有人為你兇我。”
江檀聞言,回眸一笑,眼中滿是清澈如少年般的意氣風華。
今日江檀開車,回去路上,他說:“以前總因為林家升而有偏見,他女兒是真可愛,如瀾,從我以前那些兒童畫里,挑一幅送給她,你說好不好?”
相如瀾神色復雜,“江檀,你不用這樣。”
不用這樣拼命討好他的親友,來為自己加分,他們當初在一起時,相如瀾就已接受江檀的孤傲個性,他從沒有要求他改。
江檀笑笑。
“我知道你家里人總遺憾沒把你配給林家升,所以我對他總是有些嫉妒不滿,現在想想,我是生錯了氣,如瀾,你那天的話點醒了我,有錯就改正,我舉一反三,合并同類項,把錯誤的地方全都改正。”
江檀側過臉,余光溫柔地在相如瀾臉上一掠而過,“這樣,你就不會再說那樣的話了。”
相如瀾心被揪起,他幾乎要開始懺悔。
為什么要對江檀說那樣殘忍的話?
江檀說到做到,回去收拾畫作,真的整理出一幅畫,讓助手取走包裝,還附帶了一張卡紙,認認真真地寫上:贈小友·林華年。
“你告訴林家升,要讓他女兒還禮。”
江檀親親相如瀾的臉,下巴貼在他肩膀,“以后我們多回家,也多跟你的朋友聚會,我這幾年真是,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渾渾噩噩,對不起,如瀾,我實在欠你太多。”
“不,”相如瀾抱住江檀手臂,“我也做得不好,我沒幫到你。”
江檀笑了笑,“我們不要再互相道歉了,好不好?這樣聽著好奇怪。”
相如瀾終于也笑了,“好,不說了。”
事情仿佛就這樣過去,卓柯尋的工作,相如瀾已托人重新為他面試,他也向江檀坦白,他過去,是做婚姻咨詢。
“總覺得我們好似有問題,旁觀者清,我想求助外人。”
“原來如此,是我誤會了。”
江檀抓起相如瀾的手,合攏在自己掌心。
“花無百日紅,我們走過這么多年,多多少少不像當年熱戀期,況且也都三十幾歲的人了,你感覺沒有以前好,我能理解,還是我做得不夠好。”
“所以,我們這次什么都不管,痛痛快快地去山上度一個月的蜜月,找找戀愛時的感覺。”
相如瀾同意了。
是的,他原本就是想挽救他們的關系,現在江檀也做出了努力,他沒道理不同意。
相如瀾接連開了好幾個會,將海潮接下來一個月的事都布置得井井有條。
山上有衛星電話,不至于與世隔絕,如有重要事務需要決策,石菲依然能聯系到他。
“老師,那……”
石菲眼睛朝上看,“我還需要每天匯報進度嗎?”
相如瀾翻閱文件的手頓住,“不需要。”
石菲對聞錚一再改觀,如今對聞錚的定義是“吃苦耐勞能為海潮掙大錢那她年底獎金豈非又要翻番的未來人民好藝術家”。
聞錚課業間隙得空就來海潮,他不需助手,自己打底稿,工程浩大,白天最早六點來,晚上最晚凌晨三點走,除了會問相如瀾的看法,嘴里沒有半句廢話。
石菲嘖嘖稱奇,這輩子頭回見耕田老牛式藝術家,實在讓人放心得不能再放心。
臨走之前,江檀去了趟畫室,“聞錚進度很快,我讓黃晰留下幫他。”
生活助理已替兩人收拾好大部分行李帶上山,相如瀾身邊只剩兩個背包,他拿上其中一個,“他不需要助手。”
“不需要助手,總需要人幫忙遞遞東西吧?”
江檀笑著說,“黃晰是個很好的助手,絕對對他有幫助。”
相如瀾不再發表意見,他刻意地回避有關聞錚的一切。
吉普車開到山腳,相如瀾跟江檀徒步上山,整座山都被江檀租賃下來,外人不能上山。
天氣非常好,陽光疏朗,草木清香,他們像年輕時一樣步履輕盈,江檀時不時伸手拉相如瀾一把。
等到山路逐漸平緩,江檀就不再放開相如瀾的手。
周圍安靜極了,唯有清脆的鳥鳴時不時響起,這種自然的靜謐讓相如瀾放松了許多,他牽著江檀的手,心中生出無限的信心,他能做到。
江檀仿佛也感應到什么,側過臉,對相如瀾微微一笑。
他的笑容跟十幾年前相比,只更多溫柔。
他們停下腳步,在樹林里接吻。
江檀單手摟著相如瀾的腰,低頭深深地吻他,唇畔間濡濕一片,江檀低聲說:“如瀾,我愛你。”
相如瀾渾身一震,他嘴唇微顫,很想回應,說,江檀,我也愛你,可卻不知為何,嘴唇粘連,怎么也說不出口,他只是徒勞地看著江檀的眼睛。
江檀還是在笑,他親親他的眼睛,“今天我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