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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性-欲旺盛的太太,和一個倦怠的丈夫?
咨詢師在旁打了個問號。
“一直都是這樣,還是這兩年有了變化?”
“差不多,”相如瀾摩挲了下手指,“只是這兩年,”他頓了頓,還是承認,“我不太能接受了。”
“是你工作太累,精力跟不上?”
相如瀾沉默,咨詢師耐心地等,終于等到長發男人抬頭,那雙美麗的丹鳳眼眼尾塌陷時,顯得病態般的虛弱,又帶著一點求救的自嘲,“我覺得,我不愛他了。”
婚姻咨詢持續了四十分鐘,咨詢師提出了跟上次一樣的建議,“相先生,我還是建議你下次帶上你太太一起來,婚姻始終是兩個人的事,這樣對解決你們之間的問題會很有幫助。”
相如瀾笑了笑,“感謝你的建議,我會考慮。”
不過,那恐怕是不可能的,因為他既沒有結婚,江檀也不是他太太。
傳統的銅制大門打開,車開入庭院,相如瀾停好車,在車子里待了十來分鐘后下車。
從電梯上來,相如瀾聽到琴聲。
側廳窗邊,一架巨大的貝森朵夫,在垂墜的水晶吊燈下散發醇厚光澤。
彈琴的男人穿著米色居家服,他的手掌大,手指也異于常人的修長,能輕松在琴鍵上跨十度,盡管技巧不足,但這首水邊的阿狄麗娜他彈奏得游刃有余,風味輕快,聽到腳步聲,他抬起臉望去。
過了而立之年,江檀臉上年輕時的那份銳氣逐漸化為了成熟,依舊俊朗無比,他年輕時就相貌出眾,一直出眾到現在,魅力絲毫不減,甚至越來越有味道,沖相如瀾笑,“回來了。”
相如瀾牽動嘴角,慢慢向他走過去。
“今天怎么那么有興致彈琴?”
“不告訴你。”
江檀有些調皮地沖他眨眨眼,“除非你親我一下。”
相如瀾低頭親了下他的臉,江檀按下琴鍵,“有禮物,在桌上。”
視線轉向一旁,相如瀾看到包好的畫。
這幾年,江檀減少了繪畫的產出,創作就是這樣,沒靈感,畫筆無法呼吸,江檀說他正在冬眠。
冬眠期間,江檀添了新嗜好,藝術投資。
他的愛人是這方面的頂級操盤手,江檀匿名買許多藝術品回來,興致勃勃地詢問相如瀾有沒有升值潛力,像個孩子在老師面前討要表揚。
相如瀾說還不錯。
江檀笑笑,親他的臉,說你別怪我浪費錢就好。
相如瀾說怎么會。
江檀大笑,他這幾年沒有新作,不妨礙他的舊作價值連城,且因為產出減少,物以稀為貴,舊作增值更快。
那幅擺在海潮的《瀾》,當年由相如瀾幾經運作拍賣,炒到千萬,后被相如瀾聯合藏家兩千萬請回海潮,現在這幅畫的估值在五千萬到六千萬之間。
成名畫家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躺在那里就可以等增值,江檀說,等他死,價格又得翻倍。
“我死了,我的作品都是你的。”
藝術家總愛把死亡掛在嘴邊,江檀也不例外。
他年輕的時候就是這樣,英俊,陰郁,狡黠,孩子氣,成天不是說要死,就是要做-愛。
他最希望死在相如瀾身上,他說。
“哪個拍賣行手藝這么不精,把賣品包裝得那么粗糙。”
相如瀾走近,手指落在外面胡亂包裹的無酸紙上。
琴聲停頓,相如瀾腰被抱住,江檀親他的臉頰,低笑:“不才,正是本人。”
“你?”
相如瀾手指停頓,轉頭,丹鳳眼里溢出光彩,“你畫畫了?”
江檀看他眼中迸發出希冀,臉上還是笑,“你先打開看看。”
江檀的新作。
相如瀾手指連同心臟一齊發抖,輕輕揭開無酸紙一角,相如瀾已看到了一抹紅,那抹紅極為曖昧神秘,讓他一時無法判斷定義,那到底是下沉的夕陽還是飽熟的果,江檀最擅長風景,心臟的血狂泵,他手指顫抖,揭不下去。
江檀見他反應,吻他臉頰的唇力道更深,將他柔軟的臉吻得凹陷,相如瀾呻吟一聲,轉過臉,同江檀接吻。
他們是大學同學,一起學油畫,那時候相如瀾頭發還沒那么長,只是比普通男孩子略微長一些。
江檀進畫室,第一眼看到他背影,白到透明的襯衣,松石綠的絲帶松松地系在烏黑發尾,隨著他抹色的動作顫動。
相如瀾察覺到背后不尋常的視線,回頭看到一個異常英俊的男生熱切地看他,他臉微微泛紅,臉上揚起略顯窘迫羞澀的笑,“同學,有什么事嗎?”
江檀對相如瀾一見鐘情,相如瀾卻說他不是,他們在一起之后,江檀也總是以此來證明,他說,如瀾,你比我現實。
相如瀾沒有否認,他跟江檀同是學畫出身,江檀成為舉世聞名的畫家,而他只是藝術品商販。
長長的吻過去,江檀微笑注視著相如瀾,相如瀾面上神光煥發,整個人在他的吻中化為一潭春水。
“看來我這次的眼光不錯。”
相如瀾臉上神情即刻怔住,原本已到嘴邊的笑容慢慢消失。
“別這樣,寶貝,我知道你很期待我的新作,”江檀的笑容還是一如既往地燦爛,“這是我新收學生的作品,也還不錯。”
相如瀾轉過臉,手指停留在那抹像是要燒著他的紅,那不是江檀的作品,心里剛才升起的那點激動陡然墜落。
那抹紅色也變得刺眼,相如瀾輕皺了下眉,從那一角利落地扯,刺啦一聲,紙張被撕開。
鋪天蓋地的紅瞬間襲來,和相如瀾預想的完全不同,那些紅是正被鍛造的鐵,粗糲、野蠻、狂放,破出畫紙的暴烈生命力,他甚至不由臉向后躲了躲,怕被那火星濺著。
畫作右下角小字簽名——w.zhe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