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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源還不是大把大把來。
不過……這小子再怎么說,也只是一個金丹圓滿而已,他可是元嬰中期……想到這里,韓無咎忽然輕咳了一聲,道:“這次托前輩的福,大家得以進入葬螭林深處,可都得了不少好東西呢?!?
蘭摧玉立刻轉過了臉來,一邊喝著乳露,一邊道:“好東西?”
“對。”顧清風也忙道:“這邊有很多外圍沒有的東西,大家這次出去,可都要賺個盆滿缽滿了。”
蘭摧玉的眼睛亮了起來,顧清風暗暗握拳,想著要再接再厲,多討祖宗開心,正要把自己收集的東西拿出來,就聽他開了口:“那你們是不是多少得給本尊一點孝敬?”
他指著韓無咎,道:“本尊帶你來葬螭林深處,一百靈晶,你可虧了?”
韓無咎萬萬沒想到他居然還記得這事兒,最重要的是,他沒漲價……
忙道:“一百靈晶,這是應該的,我瞧前頭那些人都還沒走,稍后我再去找他們幫您要一筆帶路費,一人一百靈晶,可好?”
蘭摧玉立刻散出神識朝外面看了一眼,算完了人頭之后下頜一抬,道:“算你識趣?!?
顧清風皺了皺眉,這元嬰倒是會做人,自己近水樓臺,可不能被這家伙壓了下去。
他跟著道:“除了古木心液之外,我還采集了千年伏霜木,還有很多頂級瘴核,化龍老藤,螭母舊鱗……都在這兒了?!?
他遞出一個儲物袋,旁邊的韓無咎臉色微微有些發綠。
這家伙雖然只是區區金丹初期,可居然對寶物如此熟知,他后來帶著一干人進去的時候,雖然也得了不少好東西,可那些都是成片的,這些是真的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異寶……
早知道,他一開始就上趕著跟著進山縫了,還試探什么呢?
他這邊悔的腸子都要青了,那邊蘭摧玉卻毫無感覺,順手接過來撥弄了一下,眼神困惑:“這些東西,現在很值錢嗎?”
何止值錢??!韓無咎差點咆哮出聲。
千年伏霜木的樹心,是煉制黃階須彌屋的主材,大門派向來有多少收多少,頂級瘴核更是有價無市,回春谷常年高價求購。至于化龍老藤與螭母舊鱗,那更是外頭連見都未必見得著的異寶,一個千年難出一株,一個直接夠得上地階法器的門檻……
而他堂堂一個元嬰,身上至今也只有一件地階法器。
蘭摧玉直接丟給了傅寒燈,道:“一些破爛東西,你挑挑吧,要的留下,不要的賣了。”
韓無咎:“……”
顧清風:“……”
他就知道,這祖宗不一定看得上。
韓無咎也稍微冷靜了一下,對傅寒燈道:“那螭母舊鱗,若是道友無用,可否賣給在下?”
傅寒燈朝他看了一眼,淡淡道:“有用?!?
“……”韓無咎只能笑了一下。
出了葬螭林之后,韓無咎果真說到做到。他讓小舟暫??罩?,下去做了一陣惡人,很快拿了一個鼓囊囊的儲物袋過來,蘭摧玉探出舟身去接,聽他嘆道:“這些金丹小輩身上實在沒什么油水,身家最厚的也不過才三十靈晶……前輩別生氣,我已經把自己全部的靈晶都放進去了,后續一些債款我再去找他們討要就是,不勞前輩費心?!?
這本來就是韓無咎應該做的。
蘭摧玉只是點點頭,抱過來開始一塊塊地扒拉。
韓無咎忍不住一笑,道:“不用數了,今日進去十二人,應該一千二百靈晶,只是晚輩身上如今實在不濟……前輩不如留個飛音簡?他日我收了債,統一給您送去?”
蘭摧玉覺得合理,剛準備給他一枚劍印,傅寒燈忽然從靈府中取出了自己的傳聲簡,道:“韓前輩有事可以聯系我?!?
韓無咎去看蘭摧玉。
蘭摧玉慢慢把結印的手收了回去,道:“也好,本尊日理萬機,有些事情還是要小寒燈代為處理。”
差點忘了,他可是萬道祖師,怎么能隨隨便便給旁人留聯絡法門?
韓無咎只好跟傅寒燈結了印,就在這時,顧清風忽然道:“那是……遺匠盟么?”
所有人同時放出神識去探。
遠遠地,自黑水墟的方向壓來了數十艘古銅色重舟,后方尚有更多小舟隨行。為首那艘尤其巨大,舟身被靈火與礦髓長年熏煉,泛著一層暗沉金澤,邊角卻近乎燒黑。其上烏壓壓立著無數黑衣修士,人人披著兜帽斗篷,像是自鐵與火中踏出的軍陣。
舟首還懸著那尊自仙界傳下來的重器。
三足輪替輕叩,發出一聲聲沉悶篤響,竟像活物一般,正慢悠悠地替遺匠盟點著方位。
“照器爐……”韓無咎輕輕抽了口氣,馬上道:“前輩,看來那把劍還是驚動了他們,只怕是為了把重器搬出黑水墟,所以遲了一步……若前輩不介意,可以隨晚輩去赤陵渡暫避一陣,我在那里有一處別院?!?
傅寒燈臉色又沉了沉。
剛來量天閣,又來遺匠盟……那上方足有數千人……
自己,只是一個金丹。
區區一個金丹,到底要如何開口……讓他留下?
這一瞬間,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未知的恐慌與無力……蘭摧玉會一直選擇他么?蘭摧玉憑什么一直選擇他?他有什么資格……能接得住他?
蘭摧玉也粗粗朝那邊掠了一眼,手里還扒拉著那些靈石,隨口道:“避什么?”
他道:“本尊回個城,還要給他們讓路?”
“……”韓無咎幾乎和顧清風同步咽了下口水,只有傅寒燈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雙目竟一時有些發直:“你,還是愿意……回城?”
“本尊的院子在那?!彼硭斎唬骸安换啬沁呥€能回哪?”
終于數得差不多,他順手朝傅寒燈靈府里面一塞,直接調轉小舟,一邊對準遺匠盟的方向,一邊輕輕挑起了傅寒燈的下頜,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唇畔微彎:
“小寒燈,看清楚了。你離本尊,還差幾步?!?
不等傅寒燈反應,他便直接松手。
舟前身影長身玉立,銀袍獵獵,小舟倏地朝著巨大軍陣疾掠而去。
本來正在慢吞吞點著方位的照器爐忽然像是感應到了什么一般,沉穩的“篤、篤”聲逐漸失去了原有的節律,它開始雙足連踏,隨著小舟的方位越發直對靈舟,它的三足也跟著“篤篤篤篤篤”地狂踏不止。
那已經不再像是指路,更像是某種壓制不住的朝拜與催迎,仿佛一位久候歸期的老臣,終于在漫長的歲月盡頭,迎回了自己的王。
百器劍為尊。能讓照器爐激動到如此地步的神物,竟然真的出現了。
整艘靈舟上的所有遺匠盟修士都不受控制地朝前方探去。
晏沉舟同樣將神識掃了過去,雖然不理解對方帶著這么大的寶貝竟然還如此張狂,但他還是逐漸凝重了起來:
“……攔下那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