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暮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22章
宋歸塵雖然被沈知機勸住并未繼續(xù)再進入黑水墟,可他卻依舊在黑水墟外等待著第一手消息。
擔心他沖動,沈知機也只能陪在他身邊。
宋歸塵是量天閣最有天賦的觀象弟子,也是老閣主最疼愛的小徒弟,雖然往日是以修神識為主,可卻依舊一百四十年就進入了金丹大圓滿,放眼同輩,幾乎無人能出其右。
只是天榜消失千年,閣中卻幾乎每一代都會出一個追逐天榜到近乎瘋癲的人,使盡平生之力,最終也只能抱憾終生。沈知機始終有些擔心,宋歸塵也過于執(zhí)著,他日結嬰只怕容易被妄念干擾,
遺匠盟已經(jīng)進去了三日,量天閣的靈舟也在這里停留了三日。
那萬衡盤不同于天垣尺,黑水墟也不是外面那些靈機平順之地,晏沉舟帶來的遺匠盟高層輪流發(fā)動法陣驅策,卻始終未曾探到半分古器相關的氣機。
沈知機并不想打破宋歸塵的幻想,可若是連萬衡盤和照器爐都找不到……那他們量天閣便是再召集千人萬人,只怕也都是白忙。
而黑水墟這種神罰之地,最不缺的,便是會干擾天垣尺的雜亂異動……前段時間,也許真的是某種道則碎片與其他殘存神痕偶然共振所產生的假象而已。
“師弟……”
就在沈知機準備開口的一瞬間,黑水墟深處,忽然緩緩響起了巨大轉盤運轉的咯咯之聲,他猛地朝里面看去,宋歸塵已然一步踏出。
黑水墟不比旁的地方,神識根本無法探查過深,可那咯咯之聲中,卻隱隱夾雜著爐火升騰一般的怒嘯——
那自仙界而來的照器爐,竟也發(fā)出了一聲近乎渴求的哀鳴
就在他們即將沖入黑水墟的瞬間,宋歸塵忽然反手召出了天垣尺,呼吸猛地急促了起來:“它也在動……不在黑水墟,它在……”
他的身影與視線幾乎同時出發(fā),連靈舟都顧不得催動,便直接御劍,沖著東南側疾掠而去。
天榜!消失了一千六百年的天榜,就要在他手中,重見天日了……
宋歸塵臉部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輕輕抽動,神色露出了一抹近似癲狂的興奮。
葬螭林,所有人都在望著最里側的地方。
那縷劍意正在緩緩消失,可里面卻再次轟轟地躁動了起來,所有的蛻面螭都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怖的天敵一般,正在飛快朝著更里側逃亡而去,甚至顧不得自己棲身已久的巢穴。
傅寒燈撐著劍想站起來,卻又瞬間單膝落下,肩膀抽動,一口壓抑已久的鮮血沖出唇間。
下頜與胸口皆被殷紅覆蓋,他卻在怔怔地望著手中的劍。
神識灌入的一瞬間,他明顯感覺有什么東西順著他的虎口、掌骨、經(jīng)脈,一寸一寸地貼了上來。那不是冰冷器物該有的觸感,更像是某種鋒銳而古老的意志,正毫不客氣地以他為載體,直接壓入他的靈臺,逼得他頭皮都微微發(fā)麻。
太近了。
近到像是有人直接站進了他的骨頭里。
“哼。”蘭摧玉的聲音忽然傳來,傅寒燈的瞳孔在一瞬間微微張大,他幾乎不敢置信……站進他骨頭里的人,是蘭摧玉。
“你果然還是太弱了。”他的骨膜微微震動,仿佛每一寸的骨頭縫里面都被蘭摧玉給填滿了,掌骨也好,膝骨也罷,就連胸腔內的那顆心臟,似乎也在被對方的聲音擠壓收緊:“連本尊十分之一的力量都發(fā)揮不出來。”
傅寒燈閉了一下眼睛,喉頭無聲滾動了幾下。
“……什么東西。”
“什么什么東西。”蘭摧玉再次開口,傅寒燈卻驀地轉過了頭,他神色浮出一抹痛苦,這種周身都好像在被碰觸的感覺,讓他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你……從我身上下來。”
“你讓我下來?!”蘭摧玉的聲音立刻大了很多,傅寒燈閉了一下眼睛,他很難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覺,那并不是落在某一處的觸碰,而是順著骨與骨之間的縫隙滑進去,每一根神經(jīng)末梢都在被輕輕撥動。
無論如何都避不開,甚至連呼吸都在被對方貼著走。
“太近了……”他嗓音有些沙啞,下意識想要握劍起來,卻又再次跪了下去,他看向自己手邊的劍,感覺它不是一把劍,而是一座雪山或者一條劍河……太重了,重到不是他在執(zhí)劍,而是劍在壓著他。
“這便是人劍合一。”蘭摧玉說罷,傅寒燈忽然感覺自己被劍頂著站了起來,他踉蹌了一下,劍在他手中像是無法握持一般晃了晃,蘭摧玉道:“日后若再遇到殺伐,你只需好好看著,有本尊在,便無人能動你一根毫毛。”
傅寒燈又被那劍拖著晃了晃,劍身咔地砍在了一旁正在嘗試靠近的人面囊上,他的肩骨都被重重擰了一下,又咳了兩聲,臉色難看道:“人劍合一……不該是人使劍么?”
“哼。”蘭摧玉道:“你小子能激發(fā)與本尊的共契就已經(jīng)是天大的造化了……還在妄想自己使劍?”
他的聲音簡直像是在貼著耳膜說話,傅寒燈又甩了甩頭,道:“你能不能先下來。”
蘭摧玉笑了起來,那笑聲更是讓傅寒燈全身都發(fā)起癢來,抓心撓肝一般,他嗓音越發(fā)沙啞,語氣也帶上了怒意:“你笑什么?”
“你猜。”
反正傅寒燈本來就是他的,他根本無需在意對方在想什么……不過說起來,這小子運氣確實不是一般的好,這共契起得未免太順,莫不是真是什么天道寵兒吧……
蘭摧玉那點心思才剛冒頭,就忽然感覺周身的氣息有些不對,傅寒燈像是真的生氣了,臉色一點一點地陰沉下來,蘭摧玉本來還好好站在他的身體里,可當對方開始嘗試反過來掌控他的時候,他便立刻感覺自己不再是主動占據(jù),而更像是生生被按入了他的骨縫里。
……悟性也不錯嘛。
蘭摧玉倏地抽身,紅衣黑發(fā),重新出現(xiàn)在他面前,傅寒燈雙目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沾血的嘴唇也抿得緊緊的。
“干嘛。”蘭摧玉再次開口,語氣里面卻依舊沒有任何心虛與內疚:“能與本尊人劍合一,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沒讓他跪下謝恩就不錯了。
傅寒燈卻是在盯了他一陣之后,再次嘔出一口血,身形一晃,直接栽倒在地。
螭巢似乎再次安靜了下來。
韓無咎與顧清風對視了一眼,都不約而同地席地而坐,耐心地等待著里面的兩人出來。
韓無咎手里撥弄著那鎮(zhèn)識環(huán),時不時看顧清風一眼,顧清風被看的有些毛骨悚然,在他準備開口之前,便忽然拱手,道:“多謝前輩借用此物,稍后出來,我會跟祖宗說清楚的。”
“……”韓無咎笑了一下,手指摩擦著那環(huán),思索道:“不知祖宗,出自何脈?”
這話一出,顧清風的臉色忽然變了變。
今天發(fā)生的事情,似乎再次讓他不得不去直視那個不可能的結果。
但……這種話,誰敢說呢?
顧清風只能干笑了一下,含糊道:“那樣的身份,哪里是我這種小輩能夠妄議的。”
韓無咎略帶歉意地俯了俯身,腦子里卻開始不斷思索,到底是哪一脈的祖宗,能激發(fā)出那樣可怖的劍意。
雖說那劍意極細,單論聲勢,甚至可能比不上通玄隨手一擊……可那隱約透出來的古老氣息,卻絕非是當世修士所能及。
那祖宗,怕是至少五千歲以上,他甚至懷疑對方可能登虛……這次是帶著門下后人來歷練的?
雖說量天閣記載的登虛老祖只有瑯華劍派的那一位,可誰知道一些傳承更加古老的家族里面,有沒有又養(yǎng)出什么不出世的登虛老怪。
顧清風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重新入了林,韓無咎見狀,也一下子起身跟上,道:“我隨你一起去。”
“……我想再去多采集一點古木心液。”顧清風有些尷尬,道:“祖宗安排的。”
韓無咎很真誠:“我可以幫忙。”
后方的一干金丹見狀,忙舉起手來,道:“我們也能,也能幫忙。”
顧清風:“……”
很快,韓無咎就召出了自己的飛行法器,載著眾人一起進入了一開始他們可望不可即的山縫,所有修士都睜大眼睛看著下方枯榮并生,盤根錯覺的巨大古林,甚至還有人直接放出留影石,語氣興奮:“葬螭林!最里面,我們進入葬螭林深處了!”
顧清風朝那邊看了一眼,韓無咎臉色微微一沉,揮袖直接將對方的留影石打落在林中,那修士下意識收斂,聽他平靜道:“好好辦事,別弄些有的沒的。”
顧清風:“……”
他只是在想,自己要不要也留一段給侄女看。
韓無咎已經(jīng)含笑轉向了他,一副等待吩咐的樣子。
顧清風打了個激靈,忙指了指下面,道:“祖宗讓我在這里下去的……不讓我往里面去了,還說想死就進。”
“那我們就在這里下。”韓無咎直接收起法器,一干人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巨木林中。
這一落下,所有跟來的人都瘋了:“龍血藤母株!這在外圍根本不可能見到!”
“蛻面螭殼!遺匠盟一直在高價收購!!”